“就算後悔，也怪不得旁人了。”薛奕答。
“……你說的對。”周俊道，緩緩露出一個覆雜的笑來，
“就是後悔，也怪不得旁人了。”
於是薛奕這才察覺到他的異樣，話中並不只是說的周殷，似乎另有所指。
但周俊很快收了神情，轉而傳了午膳，沒給她問個清楚的機會，再一想，周俊當年大約也經歷過這一番事，箇中內情，便是周俊的私隱了，她自然更不好再多問什麼。
晌午周俊也又留在了昭陽宮。
今日倒沒有什麼政事要辦，他反而接著早晨的話題，同薛奕商議起周殷封王的事了。
按例，皇子成年，比起成家而言，更重要的是該分封。雖然本朝皇親大多不會就蕃，說誇張些，也就是虛領個王爵。
但就算是虛的，其中的門道也有不少。
像是秦王那樣的，未及冠便封王，且又封的是秦王，可見其榮寵。與他相比，同時封王的代王顯然就差了不少。
那麼周殷呢，大約又要稍微可憐些。畢竟現在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兄長，而非父親。正如本朝反反覆覆上演的那樣，在天家，兄弟鬩牆，實屬常見。
周殷在兄弟裡行七，在這個對上有威脅，對下無的尷尬位置上……也無怪乎他性子懦弱了。
尤其是，周俊又是個大權在握的皇帝。
不過，無論怎麼說，此事，薛奕本來是插不上話的。她雖然是皇后，能管些宗室的事，但這種大事，她若是染指，都能算是干政了。
可週俊大手一揮，美名其曰這及冠冊封一事都要她來，便把前些時候的屏風又立了起來。本來與她說好還是做從前那些事，左不過是說些帝后相得的客套話，再記一記他們商議的結果。但等幾個臣僚到了，擬定封號時，他卻開口來問她的意思。
……她能有什麼意思！
但當著外人的面，她更不好罵周俊胡鬧，只好認真去看那幾個封號。
“……看著都很好，妾覺得都可，若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好的話……”她用筆圈出幾個，遞了出去，“妾覺得，這幾個不妥。”
她圈出的那幾個，雖然沒有明說，但幾人一看便知，都是先帝時被清算的那幾個宗室王的封號。
其中一個，正是方才眾人都屬意的。
“皇后有所不知，封號並不全圖吉利，若這些也要忌諱，那往上追溯，大約沒有可用的封號了。”有人便道。
薛奕笑笑，她當然也知道，再避諱，也頂多是避諱先帝，但周殷又不一樣……
但薛奕本就是隨便應付幾句，不是真有意見，正打算退讓同意時，周俊先一步開口：
“皇后說的對，七郎不比旁人，心思要細些。封號，就選最中規中矩的吧。”他道，最後敲定了。
薛奕一看，還真與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一樣——陳王。她心裡不由地一動。
“具體冊封典禮該怎麼辦，都拜託你了。”周俊又道，這回，是公然朝著她的屏風，“旨意先不急著發下去，明日他來昭陽宮，你先同他說清楚。”
頓時，雖然隔著屏風，她也能感受到幾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如果說先前只是周俊“傷”了，周圍人都陪他做做樣子，捧一捧帝后和睦的美名，那麼現在，這一切有了微妙的不同。
誰都能看得出來，這不只是博個美名，或是表達偏愛了。甚至也不完全是放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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