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猜疑 ——你其實
薛奕的雙瞳一縮。
這句話實在太過石破天驚, 驚訝得她一時不能反應。
同樣是沉默，不過這回的沉默更讓人心驚。楊太妃厲聲說完，緩著氣的喘息聲, 都那樣刺耳。
良久, 薛奕終於開口，艱澀地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知道。”
“當年那樁大案，分明是秦王……”薛奕深吸了一口氣，冷冷質問道，“……怎麼可能與陛下有關？要說是有人陷害薛府, 那也是你的好兒子秦王！”
是的，雖然薛奕當年不瞭解具體的案情，但她多少也是親歷者, 又是那樣大的事，牽扯到薛家上下幾十口人，秦王這個罪魁禍首, 她怎麼會忘記呢？
當年的事，分明是秦王受寵，未及冠便封王開府，甚至連帶著比他年長的代王也“分了這杯羹”。而他又有奪嫡之心, 正是因此記恨上了代王, 為了誣陷代王，便捏造了代王與朝臣結黨營私的證據, 送到老皇帝面前。薛家正是因此被牽連的。
若不是周俊當年韜光養晦, 又已經被先帝厭棄，外人看來，所謂的太子也早已“名不副實”，這個被誣陷的物件, 應當是他。
……她念著冤有頭債有主，秦王都已經被隱誅了，而楊太妃未受牽連，大抵是沒有參與，所以沒有同楊太妃計較此事，已經是相當通情達理了！
楊太妃大約也看出來她越來越沒好氣了，立刻道：“我知道事情的禍首是他。可是他已經為此丟了命了！正因他是我兒子，我才比任何人都明白當年是怎麼一回事——你難道不好奇，這事會不會另有隱情？”
“你是說……你兒子犯下這些罪……”薛奕冷笑一聲，“……都是中了別人的計？”
“不然呢！”楊太妃道。
她的語氣實在太理直氣壯，以至於薛奕也有一瞬間恍惚，被誤導著，真的去想——或許她說的是真的呢？
“……那你憑什麼又說這個‘別人’是陛下？”薛奕問，“再說了，就算是有旁人從中運作，不也是秦王自己親手捏造的假罪證，也是他親手將這些東西呈到御前的。”
楊太妃看著她，終於一笑，竟沒有反駁她對秦王的指責，反而道：
“你現在反問我，而不是立刻走人，說明你自己也不確信，你要靠反駁我，來說服你自己。是也不是？
“——你其實是恨他的吧？”
此話一齣，薛奕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確實該直接走人的。
“……我搭理你，是因為你這話實在太過荒謬，太過悖孽！”她壓下內心被引出的猶疑，疾聲道，“你不是最掛念先帝嗎？他親自過問的案子，親自下令將你兒子出似，還能有假？”
楊太妃也被她戳到了痛處，臉色又變差了，咬牙道：“……當然沒有假。我自己兒子犯下的蠢事，我沒有不認。他鬼迷心竅，受人利用，被處死也是該的！但是，我今日要說的是，他是蠢，可若是沒有人引導，他會幹下這樣的事？你仔細想想，代王被誣，我兒被處死，這件事，最終受益之人是誰？”
……周俊。
若是這麼說……確實也是。
而且，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彼時，周俊雖然在外人看來低調，卻已經手握幾大京衛，在朝堂上勢力自然更不會少了。
他完全有能力，也有手段做出這樣驅虎吞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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