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能同您說實話嗎？”
“你說，”薛奕道，“我今日把你叫來，就是想同你開啟天窗說亮話。只要是實話，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
她又衝著周殷笑笑，於是周殷終於深吸一口氣，慢吞吞地道：
“我……從前確實是沒有中意的人的。”
從前沒有，換言之，就是現在有了。但如果是這麼吞吞吐吐的話，難道是這個變化，就在今天……
話還沒說完，薛奕有了預感，眉頭一皺。
果然，周殷接著說道：“……實不相瞞，皇嫂，我……我是有些中意……方才在您宮中見到的那個宮人……”
就算有所預感，當聽見他真的這樣說的時候，薛奕還是楞住了。
“我知道了。”半晌，薛奕淡淡道。
周殷怎麼看不出她臉上的冷淡，立刻又表態道：“我知道，她是皇嫂宮中的人，我也只是……只是……還請皇嫂別動怒。”
“我沒有動怒。”薛奕道，“你今日第一次見她？”
這是有些懷疑他了，周俊忙道：“是今日初見，覺得閤眼緣……”
薛奕緩緩吐出一口氣。
“既然是我問了，你直言相告，我沒有生氣的道理。但阿照……她情況特殊。她的病沒有好，我不捨得放她離開，而且，就算我捨得，難道你願意娶她為王妃？這事，實在是……”
“……我當然願意。”周殷竟道，聲音低低的，卻很是堅定，“既然我向皇嫂說出口了，自然是願意的……我……我不覺得宮人就不配當我的王妃。”
薛奕一噎。
在她心中，當然覺得何照是配得上週殷的。不如說，是這些姓周的皇親國戚，在她眼中不太配得上她最心疼的身邊人。
但周殷這樣說，她不好再推拒，只能先含糊地應了。
“你有這個心是好的。你讓我想想吧。”她說，“我也要再同她通個氣……這樣，明日我再給你答覆，成嗎？”
“我明白。”周殷道，說完，居然站起來，朝她行了一個大禮，“多謝皇后殿下。”
薛奕頓時嚇了一跳。
“這有什麼要謝的。”她乾巴巴地說，頓了頓，又急忙補充道，“……這事還沒定下來呢！”
“就算最後不成，也是皇嫂相幫過了。”周殷訥訥道，“我……我從沒想過，選王妃這樣的大事，居然會有人問我的意思。”
他這樣說，薛奕一時就不知該說什麼了。
“既然是你選王妃，最重要的當然是你的意思。”她道。
“不，不。”周殷道，“皇嫂有所不知……這皇宮當中，越是大的事，越是關乎我自己的事，就越由不得我做主。就算是選我自己的王妃，也有太多的聲音，告訴我哪個人是正確的，哪個人是錯誤的……有時我也覺得，我好像只是他們隨意驅使的一具軀殼。如果不是今日皇后殿下要見我，同我說這些話，我真不敢想這些……就是幾天前，我母妃也同我說，選妃不過是走個過場，皇后博一博美名的事，我現在才……”
“——誰說給你選妃只是走個過場？”殿外有聲音傳來。
是周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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