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樣的日子，周俊是絕不可能給她的。至少她在宮中的時候，周俊是沒法給她的。
因為這個皇宮本身，就是她內心最恐懼的陰霾。
身為天子，享盡天下財寶，只唯獨這一件事，就算他周俊有通天徹地的能力，也是辦不到的。
“……你問過我，我是不是真的情願，把你囚在宮中，只要能守著你，就算你恨我也無妨。
“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不情願，不是因為你會恨我，而是……不願看見你痛苦。”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
“我希望你今後的每一天，都要像這樣安心。”
話音落下，許久沒有迴音。
直到薛奕輕飄飄地問：“……無論是在宮裡，還是……在宮外？”
周俊“嗯”了一聲，然後俯身來吻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薛奕的錯覺，這一次的吻，好像變得極其溫柔，極其小心翼翼。就像是一根落在心間的羽毛，只是輕柔地撫過皮膚，反而愈加使人心裡癢癢。
他小心地吻過來，又很緩慢地離開。良久，就在薛奕都還停留在這個溫存的吻中時，他才開口，道：
“所以我還是要問你。”
聞言，薛奕也抬起頭。
他們長久地對視著。直到周俊終於把那個問題問出口。
“……你想出宮嗎？”他問。
說出話的一瞬間，薛奕的淚水已經無聲滑落。
這句問，她等了太久。
從她被迫入宮為老皇帝的嬪妃，再到老皇帝賓天，她似乎終於有了出宮的機會，再到她被周俊帶回宮，萬念俱灰，但又不得不掙扎求生……
或許，在猶豫的這數日，乃至於數月裡，他們對於這個問，包括其後所預示的分離，是懼怕的，或許也是煎熬的。
這畢竟是二人艱難磨合未果，傷痕累累之時的選擇。應當沒有人會在這樣退而求其次的時候感到高興。
可在真正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她竟確確實實是高興的。
半晌，她含著熱淚，哽咽著點了點頭。
“我還想拖一拖呢……”周俊無奈地笑了笑，“……可是那對兄妹真是上心極了……也是好事。至少，日後要趕我出去的時候，有得力的人能用。”
聽見他在這種時候還在逗她，薛奕破涕而笑。
她用手背胡亂擦去了臉上的淚水，然後道：“……不會趕你的。”
周俊看著她，笑笑。
“趕我也沒關係，我的辦法多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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