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這兒就是新家了！”她興致沖沖地道，然後緊接著便反應過來這房間裡還有個睡著的孩子呢，飛快地捂住了自己嘴巴，不好意思地朝著薛奕眨眨眼睛。
薛奕見融風這樣小心，不由地失笑。然後才衝著床榻抬抬下巴，揶揄地說：“……想吵醒她，還是挺難的。”
——
住進來的次日，何照便不請自來。
她幾乎是衝進來，終於在搬到院子裡的不少家當裡，嚷嚷著要給薛奕接風洗塵，又抓著她左看右看，最後得出結論：“還得是出了宮好，氣色都變好了！原先在宮裡，看著真有些暮氣沈沈的，我都擔心您……”
周殷追著她走進來，聽見這句話，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有些結巴地幫何照解釋道：“您知道，她有時候說話就這樣……”
“……就這樣瘋瘋癲癲的。”何照把話說完了。
也就只有何照，能面不改色地說自己瘋癲，也不覺得奇怪了。
薛奕笑著搖搖頭。
“反正我瘋瘋癲癲的，有想問的話，我就直接問了。”何照話竟還沒完，抓著她的手問，“——這回出來了，還回去嗎？……還得回去嗎？”
此話一齣，薛奕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不回去了。”她說。
“那就是和離了？”何照又問。
這回，不等薛奕回答，周殷就已經著急忙慌地拽了拽她。
“……又說什麼胡話呢。”
“沒事，我也正想同你們說呢。”薛奕說，“這個事，我也沒辦法說清楚是還是不是。說是和離，當然不對。但就算是和離，也沒有先例，何況是……”
“可是，既然不打算回去了，為什麼不是和離？”何照問。
就連周殷也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也沒人規定過，沒有住在一塊的夫妻，就不能當夫妻吧！”薛奕道。
話是這麼說，但顯然她與周俊默契地達成一致的事，對於外人而言還是相當難以理解的。她看著面前二人驚詫失語的模樣，心中一哂。
她只好故作輕鬆地笑笑：“你們不也還把我當‘皇后’嗎？……當然，若有朝一日，他可以忘掉我，或者有了新人……”
“……不會的。”周殷突然斷言。
薛奕看了他一眼。她當然想到了當時周殷告訴過她的往事——在那還未與她走近就失去她的五年裡，周俊究竟是怎樣堅持下去的，而作為與周俊還算親近的弟弟，周殷見過的顯然不止那一件小事，不過是隻告訴她了這一件罷了。
她斂了視線，什麼也沒說。周殷彷彿也意識到這時候說話，倒像為周俊“聲辯”似的，不大合適了。
方才還歡快的對話，驟然冷了下來。
好在何照是沒發覺的。她一拍腦袋，道：“盡說這些了，我都險些忘了，聆兒還在後面呢！”說罷，又急衝衝地往回找去。
最後在周寧的房間找到了聆兒，正與融風一起，一左一右地逗著周寧玩呢——她繞來繞去，偏偏就碰見了融風。
……這大約也就是在宮外的好處了。在宮中，事事都有規矩，融風絕不可以自作主張，帶宮外人進臥房的，薛奕去找她們，也是宮人簇擁，大約早便有人去傳話了，更絕不可能瞧見這樣可愛的景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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