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你阿姐陪你,應當不會覺得孤單了吧?”周俊問她。
“我什麼時候覺得孤單了?”薛奕矢口否認。
周俊笑著抿了一口茶:“沒有就好。”
薛奕看他那端正的模樣,又唸了一遍他方才的話,突然笑了笑,搖了搖頭。
“怎麼了?”周俊問,“我說了很奇怪的話嗎?”
“沒有,只是……”薛奕一頓,“……阿姐也問過我類似的話。”
類似,卻又截然不同。因為薛颺問的話是……
她想不想周俊。
在這一刻,面對著她想念的這個人,想起這個問,所以她才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當然薛奕是不會把原話說出來的。這樣朦朧的時分才最讓人流連忘返,還沒有到把話說破的時候。所以見周俊揚眉,她只是道:“……所以阿姐問我,要不要給你去一封信,這場宴席,也邀你過來。”
“那我該感謝她了。”周俊說。
可以聽出他是在開玩笑,但薛奕難得地沒有紅著臉斥責,反而也笑了。
“是啊!”她說,“從前我不懂,還覺得阿姐行事有些奇怪,但現在我經歷的多了,反而有些敬佩她了。可惜她不是我的親姐姐,有些道理,也沒人教過我。”
“不是親的,也沒有關係。”周俊幫她添了茶,道,“親生的,沒見得比不親生的就更親近。”
他大約是想到了自己的那群弟弟妹妹,要麼謀逆,要麼糊塗,而且個個都不好相與,只是“懦弱”一些的周殷,都算是省心的了。在這一點上,薛奕也與他“同病相憐”。
“也是。”她說,嘆了口氣。
片刻沉默。
“……她還說什麼了?”周俊不無好奇地問。
其實他大概只是為了岔開話題,讓氣氛不至於就這樣凝滯下去,但他偏偏就這樣問了,薛奕再一想當時薛颺的原話,臉又發燙起來。
“……你問這樣詳細做什麼?”她不答反問。
可是說完,她就意識到這個問不該問……這樣,反而顯得有些心虛了。
不過,周俊竟沒有點破,只是揚了揚眉,道:
“好吧,你們薛家人之間的事,我不該問。”
他這樣說,又是回應了方才薛奕的惆悵,幾乎是無聲無息的安慰——不管是不是親生,薛颺如今都已經與她是一家人了。
於是薛奕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她輕嘆一聲。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是啊,沒什麼不能說的。”周俊說,聲音也放輕了,就像是怕撩動了湖面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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