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俊也低聲說，勾了勾嘴角，笑得很輕柔，“我今日是有些……興許是喝了酒，想說的話有些多。”
“得了吧。”薛奕打斷他，“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
周俊咬著嘴唇，忍不住還是笑了兩聲，然後倒進薛奕的懷裡。他那麼大的個頭，薛奕簡直接的手忙腳亂，也還是被他壓倒在了床上。
就在她不無惱怒地開口，想動手打他，質問他究竟在笑什麼的時候，周俊終於又開口了。聲音隔著小腹傳來，帶著低沈的震動。
“……所以現在，有你在，是你打動了我。我是從你身上知道，原來親緣是可以這樣美好的。方才，你說我不該把自己弄得孤零零的，我還沒有回答你……”
薛奕的動作一頓。連她也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等著周俊的回答。
“我想回你的是——好，我會學著改。無論是弟妹，還是兒女。我都會待他們好一些，再好一些。
“說到底，家人還是家人。多一些，沒什麼不好。”
片刻沉默。
薛奕無聲地縮起手腳，把自己從周俊的身體下“抽”出來，然後又把周俊扶正。
“……你不會是……還想再哄我要一個吧？”她狐疑地看著他。
周俊一怔。
顯然他確實沒有這個意思。只不過，他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辯解，而是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然後瞇了瞇眼。
一見他的神色變化，薛奕便暗道不好。果然，在她剛張口，要找補回來時，周俊就已經抓住了這一句話，順勢道：
“——還是皇后心明眼亮。朕就是這個意思。”
……他明明本來不是這個意思！
但這又是她親口問的話，已經不能再吃回去了。薛奕一下子吃了啞巴虧，只能一點威懾都沒有地瞪著周俊。
半晌，眼看著周俊越靠越近，她才憋出一句：“太急了吧……”
“……你不想要嗎？”
周俊呢喃著反問她，他已經俯身，貼了過來，幾乎要吻上她的唇，氣息在她的人中流連，
“今天是多麼好的日子啊，多麼高興……我們好不容易能夠睡在一塊……你不想要嗎？”
薛奕不說話了。她已經說不清是周俊的氣息，還是他那些蠱惑人心的話，又或是這種讓人戰慄的，被他壓上來的感覺，引著她的心越跳越快了，只是要剋制著自己不顫抖，便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自制。
偏偏周俊還又添了一把火，他把什麼東西往外一擲，那床前唯一亮著的燭火便被輕易地擊滅了。
倏地一下，殿內陷入了黑暗。
或者說，不完全是黑暗。
畢竟已經守了一夜——他們進殿時，天邊就已經泛起了白，方才有燈，才不明顯——此刻燈一滅，那隱隱約約，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便已經灑在了帷幔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於是，這樣的微光之下，他們也只能看見彼此。呼吸在安靜時分顯得越發重，一下一下，落在心上。
薛奕下意識地攥緊了周俊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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