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剛帶你回宮的時候……有過一次，我主動提議，讓你給薛四郎寫封信。”周俊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其實薛奕已經忘的差不多了，畢竟是一年前的事。但周俊這一提，她便又想了起來。
“當然記得。”她想了想，“我記得，信是送到了，但阿兄沒給我回信……”
“不是他沒有給你回信。”周俊輕輕吸了一口氣，吐出來，“是我攔住了。”
“……啊？”
……原來是這事啊。
原來這就是周俊要同她坦白的事。
既然不是什麼大事，薛奕本能地心裡一鬆。但很快，當她意識到周俊說的究竟是什麼時，又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她忍不住問，但她根本也不是真的有疑問，下一句，她便自己先把那答案說了出來，“難道就因為……因為你怕我知曉當年的舊事？”
“對。”周俊緩緩道，“我怕你因此而恨我，抗拒我……當時我，只是想把你牢牢關在宮裡，讓你不再離開。”
薛奕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她其實沒有譏諷周俊，因為也已經不需要她來譏諷了。看看現在他們的樣子，她不還是離開了那個皇宮嗎？到頭來，周俊得償所願了嗎？
甚至她是可憐周俊的。
“那個人是誰？”薛奕說，“不會就是隔壁的那個何伯吧——”
“是。”
“……我早該想到的。”她喃喃道，“不，我明明已經想到了的！”
是的，當時她本就已經起了疑心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說這些，什麼“本來”、“應該”，也都沒有意義了。
那個“何伯”在薛家做事做了許久，就算薛奕當時再怎麼懷疑，也頂多問一問薛颺，而這樣簡單的驗證，當然是沒法戳破這個局的。
片刻沉默，周俊開口道：“……我錯了。我也後悔了。我應當早些同你坦白的。”
“早不早的，也沒什麼分別了。”薛奕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原本心中因這些事而生的疲倦，乃至於厭煩，卻因為這一眼而淡了下去。
她本欲說的，那些敷衍而客氣的，想要把周俊先推開，然後自己獨自整理心情的話，也慢慢落回了肚裡。
其實，今日她還沒有仔細看過周俊，看他此刻的一身簡裝，平平淡淡，更重要的是，他看著她的目光與神情，都是這樣……赤.裸。向來最善用言辭矯飾自己，隱藏真心的周俊，現在早已截然不同了。
薛奕是沒有那麼生氣，可是也確實是生氣的。如果只是說些違心的話，就此應付過去，與出宮前又有什麼分別？
這樣想著，她的心也終於硬了一回，深吸一口氣，挪開了目光。
“事情已經做下了，坦白，也沒法挽回。我知道你有所改變，但我還是傷心的。”薛奕說，頓了頓，“……你回吧。”
周俊嘆了口氣。他沒有抬腳，就這麼看著薛奕，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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