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淡聲道:「有勞餘姨娘掛念了,我身體尚可。」
明意對這位不好惹的姨娘向來是能避則避,儘量不正面起衝突。
餘氏那眼睛打量她兩眼,見她這幅溫順的模樣,心裡很是不屑。
餘氏淡淡嘲諷:「我看你這模樣,可不像是身體尚可的樣子。」
說著,她話鋒一轉:「老太太近日對你很好吧?」
明意心頭微頓,摸不準她問話的用意,只得穩妥作答:「老夫人寬厚仁善,向來很體恤憐惜我。」
只是這幾日的優待實在太過,往日雖也時常賞賜物件,卻皆是尋常雅緻小物,這幾日卻日日親臨暖閣探望,源源不斷送來珍奇貴重的綢緞首飾。
明意自知無功不受祿,幾番委婉推辭,可宗老夫人執意要贈予。
說她孤身一人無親族撐腰,日後若是嫁去謝家,嫁妝單薄難免受人輕慢,特意為她添補妝奩。
感念老人家一片善意,明意推脫不過,便只好收下了。
「是麼?」餘氏忽然發笑,轉過頭來看她:「她若當真憐惜你,真心對你好,當初為何因為一個丫鬟就怠慢你,故意晾著你,讓你在門外淋成了個落湯雞?」
那天餘氏也在永壽堂裡,發生了什麼她最清楚不過。
宗老夫人是餘氏的表姨母,她服侍老太太多年,最清楚宗老夫人骨子裡是多麼虛偽自私的人。
明意麵色發僵,說不出話來。
這幾日她也隱隱覺得不對,但她腦袋好累,無法思考。
餘氏上前逼近一步,豔紅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知道老夫人為何突然對你那麼好麼?讓我來告訴你,她早就打算好,將你留給她兒子,納作妾室!」
轟隆——!
明意腦子裡驚雷炸響,杏眸猛地瞪圓。
餘氏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冷笑道:「不然你以為她憑什麼平白無故厚待你?你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說到底,你不過是個卑賤的孤女,有什麼值得她為你籌謀的!」
明意指尖用力掐進掌心軟肉,強裝鎮定道:「老夫人分明許諾過,待懷玉哥哥回來,便放我離開宗府。」
話剛出口,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那日她不過是在冷水裡泡了一會,縱然染了風寒,按時服藥本該好轉,可身子反倒一日比一日沉鬱虛弱。
那湯藥是宗老夫人命人日日熬煮送來的,難道老夫人在湯藥裡動了手腳?!
她怎麼能這樣?
餘氏嘲笑道:「還等著你的懷玉哥哥呢,你覺得宗府想留的人,旁人能帶得走麼?除非,他想帶走的是一具屍體。」
餘氏可不是嚇唬她。
宗老夫人沒有一開始用強的,是因為覺得季明意年紀小,遲早會想明白,所以慢慢磨著她。
若是季明意還執意要走,宗老夫人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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