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綰則慢斯條理起身,乖巧喚道:「爹爹。」
李知府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哪會看不出自家女兒一片痴心,只是面上不動聲色:「快開宴了,謝大人隨本官過去吧。」
當著知府的面,謝懷玉不便再開口討要木雕,想著等後面有機會,再跟這位大小姐拿回來就是。
三人一路同行往廳堂走去。
李知府隨口同他閒談幾句,末了狀似隨口問道:「本官觀謝大人年歲正好,不知家中可有婚配?」
謝懷玉老實道:「在下早已定下婚約,只是現下尚為先父守孝,故而暫緩婚期,未曾完娶。」
李知府瞥了眼女兒失落的神情,繼續打探:「謝大人年輕有為,能入得你眼的女子,定是門當戶對,家世不俗的姑娘吧。」
謝懷玉腦子浮現出一道清麗卓絕的影子,嘴角微彎,溫柔道:「她家世不好,祖輩是行商的,但我並不看重這些,我早已認定她是我的妻子。」
李雲綰臉色難看極了。
李知府聞言,抬手撫了撫鬍鬚,有意無意地點撥他:「謝大人這般優秀,日後仕途只會步步高昇,婚配一事,終究要考量門戶匹配。」
「官場之中,姻親便是助力,商賈出身的女子,日後隨你赴任。周旋同僚內眷,難免遭人非議,於你的官途怕是有礙。」
「莫要因一時情意,誤了往後大半仕途。」
李雲綰聞言,眼底又悄悄燃起一絲希冀,悄悄抬眼望向謝懷玉。
卻見謝懷玉神色未改,淡然道:「在下讀書入仕,求的是清正立身,而非借婚途攀附權勢。婚姻根基在兩心相契,不在門第高低。」
「仕途前程固然重要,可與她相守的心意,我更不會捨棄。婚約既定,此生再無更改的道理。」
李知府聽了這番擲地有聲的話,面上淡淡頷首,心中卻很是不屑。
只覺得謝懷玉就是太過年輕,放著他家世相配的女兒不要,偏偏執著一個商賈出身的女子。
待到日後被同僚戳脊梁骨了,才知道今日這番言辭有多天真可笑。
李雲綰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絞著裙襬,眼裡滿是不甘,她難道還比不上那個商賈出身的卑賤女子?
另一邊的季明意打了個噴嚏。
誰在說她壞話?
這時,月桂走了進來,謹慎地關上房門。
「姑娘,小公子來了,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季明哲疑惑:「動身?我們要去哪?」
他看到屋裡的包袱,又是一愣,「阿姐,你怎麼包袱都收拾好了,莫非是季家那些親戚又追來了?」
季明哲瞬間緊張起來。
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安身的,他不想再過流離失所的日子了。
明意在他面前彎腰,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阿哲,阿姐帶你去青州好嗎?不留在京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