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明意卻很難入睡。
她倒不是憂心路引辦不下來,出不了城。
就是想到要去青州,莫名的不踏實。
沒想到第二天一覺睡醒,會見到宗羨。
「二。二叔!您怎麼來了?」
比起疑惑,明意更多的是驚恐,她甚至以為是自己沒睡醒,做的噩夢!
她萬萬沒想到,宗羨會找到這裡來!
還有他什麼時候進來的,酒樓下人怎麼能隨便放人進女客房裡?!
宗羨就坐在離床榻不遠的地方,面容沉靜,一雙鳳眼如同幽深的古井,平靜卻蘊藏危險。
明意呼吸微亂,莫名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不由攥緊了被褥,身子往後縮。
在近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宗羨扯了扯唇角,終於開口。
「既要走,為何一聲招呼都不打?」
光天化日,季明意不信他敢亂來,再者他要是真敢強迫她,她就大喊把外面的人都引來,他總歸要顧惜臉面名聲的。
這般想著,明意心底稍稍定住,掀被徑直下床。
顧不上穿鞋,赤足跪在地上,把頭低下去,說道:「大人厚愛,小女承受不起!」
「小女出身卑賤,琴棋書畫樣樣不通,渾身盡是粗鄙習氣,倘若入府為妾,只怕會給大人招來非議,不想令大人為難,這才選擇不辭而別。」
「究竟是怕讓我為難,還是怕我為難你?」宗羨一針見血道。
明意身形微頓,片刻後緩緩抬首,直視著他沉斂的眉眼,輕聲反問:「那大人今日尋到此處,是特意要來為難我的嗎?」
宗羨眉峰微蹙,眼底浮起幾分不解,反問道:「我要許你榮華富貴,許你他人窮極一生都給不了的尊榮權勢,這叫為難你?」
「可大人想贈予我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
男人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睥睨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想要什麼,是我宗羨給不起的。」
明意靜靜看著眼前坐擁滔天權勢的男人。
他世間萬物唾手可得,金銀宅邸。體面身份皆不在話下,可唯獨一樣,他永遠拿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清晰而堅定地出聲:「我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相守專一,此生只守一人。」
話音落下,宗羨當即低低冷笑一聲:「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緩緩坐直身子,修長的手指搭在膝頭:「你所求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的確做不到,可你憑什麼篤定謝懷玉就能做到?畢竟人心易變,誰又說得準。」
季明意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回答道:「就憑他敢許我這個承諾,而別人給不了,大人你也給不起!」
「而且我瞭解他,深知他為人,我信他絕不會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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