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川無力的閉上了眼。
良久,他張了張嘴,確定能發出聲音後,他嘆出一口氣,「到底還是被你發現了。
我,蜀郡王,齊玉私下是生死之交,我父手握兵權,蜀郡王乃親王之子,未免被人猜忌結黨營私,我們只能暗地來往。
而齊玉則是因為齊國公認定,任何交際都是懈怠學業,所以,極少有人知曉我們是好友。
齊玉自小是長輩口中誇讚的孩子,我父常拿我和他比較,將我貶得一文不值,蜀郡王情況亦差不多。
我們很不服氣,打算揍他一頓出氣,卻看到他躲在角落哭得跟貓兒一樣可憐。
原來齊國公對他極為嚴苛,每日除了讀書就是讀書,連吃飯睡覺都是掐著時間的。
而他偏是個溫吞性子,吃飯細嚼慢嚥,到了點沒吃完,飯就會被收走。」
季臨川睜開眼,看著歸杳發笑,卻笑的比哭還難看,「你能想像滿京誇讚的神童,竟會餓肚子,且還跟著女娃似的掉淚珠子嗎?
我當時真想叫我父來看看,瞧,這就是你誇讚的孩子,連個溫飽都混不上,哪就比你兒強了?
那頓揍自然沒打成,娘們唧唧的,誰下得了手?
誰想我們不揍他,他還賴上我們了,他找我們要吃的,說活至十歲,極少有吃飽的時候,更是幾年沒吃過一口豬肉。
因為齊國公認定,吃太飽會令人神智昏悶,擾亂心神不利於讀書。
而豬肉食多了,恐有了豬的意識,變得蠢笨如豬。
我覺好笑,欲帶他去找齊國公理論,他不敢,眼淚汪汪的,蜀郡王不忍心給他拿了許多吃食。
自那後,齊玉加入了我們,準確說他賴上了蜀郡王,而蜀郡王也很願意投餵他。
一來二去,我們三成了朋友,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做朋友,直到老去……」
季臨川眼底有水光浮動,他聲音漸漸暗啞,「我不知他們的情愫是幾時開始的,知曉的時候已人不由心。
可他們已長成,齊國公開始給齊玉物色與之門當戶對的妻子,蜀郡王的婚事亦被提上日程。
他們皆非無名之輩,絕無在一起的可能。
蜀郡王知道齊國公對齊玉的期望,更知齊玉這些年讀書的艱辛,他主動疏離。
齊玉亦怕被皇家知曉連累家族和蜀郡王,自那後,他們再沒見過。
直到齊玉高中狀元,所有人都為他慶祝,可他最想見的那個人卻沒出現。
齊玉終是沒忍住,去了他們從前常去的馬場,蜀郡王亦在,其實他在那裡等了許多日,誰知齊玉會摔斷腿。
我還來不及替他傷心,父親被斬首,我與家人被流放。
昔日三兄弟,一殘一流放,剩下的那個活在懊悔自責裡,還要替我周全打點,讓我不至於死在流放之地。
而齊玉自己尚且臥床不起,還跪求齊國公幫我打點,為此惹了齊國公好一頓板子……」
季臨川垂頭,許久沒再說出一個字,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他人懸在空中,眼淚砸落顯得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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