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李瀟瀟強壓著哽咽開口:
“媽,家裡花在我身上的每一筆錢,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學費、書本費、生活費,大一我拿了獎學金,大二開始打工,我自己掙的錢夠交學費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我真的沒花叔叔多少錢,每一筆賬我都記著。”
繼父把頭埋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出,盯著桌上那片灑落的酒漬。
母親看著女兒倔強的模樣,淚水簌簌落下,心裡又氣又難受,偏又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轉頭看向周衍,眼神里滿是怨氣與不甘。
周衍緩緩起身,伸手拉開一旁的深灰色袋子,一捆一捆的紅色鈔票從袋子裡取出來,碼在桌上。
十捆現金,紅得晃眼,幾乎佔滿了半張桌面,在昏黃燈光下格外醒目。
母親望著堆積如山的鈔票,嘴巴張了又合,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阿姨,我和瀟瀟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事情也到了這一步。”
母親盯著桌上整整一百萬,手指反覆攥緊又鬆開。
她想起家裡斑駁脫落的牆壁,想起即將開學要繳納學費的兒子,想起那輛騎了整整十年的舊電動車。
活了大半輩子,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阿姨,您放心,我不會讓瀟瀟吃一點苦,受一點委屈。這個家我不會再讓她回來了,但是阿姨,如果您想女兒了,我們的家隨時歡迎您。”
周衍把椅子輕輕推回去,走到李瀟瀟身邊,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握著她的手,走出了堂屋。
身後沒有人追出來,沒有人說話,只有桌上那一百萬現金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車裡,李瀟瀟低著頭,車子駛出那條窄巷,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湧進來又退出去。
“一百萬是不是太多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那種沙啞。
“我們那,沒有那麼高的彩禮。”
周衍目視前方,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坦然:“不多。一次性直接買斷,省得你回去,那個繼父再打你主意。”
他收回視線,專心握著方向盤:“先不想這些了,去吃飯,餓死了。”
李瀟瀟望著他被路燈映得明明滅滅的側臉,心頭一暖,嘴角悄悄揚起一抹淺淡的笑。
公寓
第二天一早,傅宴辭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咖啡,另一隻手拿起手機翻了翻。
朋友圈第一條,周衍發的。
九宮格,中間那張是結婚證,旁邊幾張是跑車的方向盤、副駕駛座上的一杯咖啡、一隻穿著帆布鞋的腳踩在腳墊上,配文是——“送老婆去上學。”
傅宴辭看著那幾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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