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公司裡那些挺著大肚子來上班的員工。
雖然公司對孕婦已經很照顧了，食堂有專門的孕婦餐，樓層有專門的母嬰室，但他還是看到過她們孕吐時的樣子。
有的吐得臉色發白扶著洗手檯站不起來，有的被孕反折磨得整夜睡不好第二天還要來開會，有的浮腫的鞋都穿不進去。
他那時候他就覺得她們很辛苦，現在換成溫寧，他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心口發緊。
懷孕受的苦，誰也替代不了。
可是再拖下去，他確實不再年輕了。
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到那時候他快四十了，孩子才上幼兒園。
他陪孩子跑步、打球、游泳，人家爸爸三十歲他四十歲，體力根本跟不上。
晚兩年應該也沒事吧？
兩年而已，到時候溫寧二十二，大學畢業，自己也才三十二，不算晚。
他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望著窗外放空，指尖無意識在桌面敲來敲去，滿腦子亂糟糟的。
算了，等晚上回去再說吧。
公寓
傅宴辭剛推開家門，溫寧清脆的聲音立馬從客廳飄過來：
“瀟瀟姐真懷上啦！上午去醫院檢查實錘了！”
她一溜小跑跟在他身後，看他換鞋、把車鑰匙擱玄關櫃，嘰嘰喳喳停不下來。
“拿到報告單那會兒周衍哥激動得跟傻子似的，當場給他媽打電話報喜，打完又火速打給甜甜，說她要當小姑了！”
傅宴辭坐到沙發上，溫寧順勢挨著他坐下，
“今早周衍哥親手做的菜，連水果都準備好了，讓瀟瀟帶去學校。以前他天天在外頭瘋，現在恨不能焊死在家裡守著老婆。”
說著她忍不住笑出聲，抱著軟乎乎的大白兔，下巴擱在兔腦袋上，眉眼甜滋滋的。
傅宴辭偏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說起李瀟瀟懷孕的事情時語氣裡全是替朋友高興的開心，還有一種“我的朋友好幸福”的滿足。
他看了她片刻，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你羨慕嗎？”
溫寧歪頭琢磨幾秒，輕輕搖了搖頭，“不羨慕。”
她把兔子抱緊了一些，聲音低了一點。“懷孕好辛苦。瀟瀟這才剛有，就吐得那麼厲害，今天中午在學校，她剛吃了一口飯就又跑出去了。我和甜甜看著都心疼，她那麼瘦，吐完臉都白了。”
她絮絮叨叨吐槽孕反有多磨人，講李瀟瀟難受得站不穩，林思甜在一旁手足無措乾著急。
她說了很多，語氣裡全是心疼，全是對朋友的心疼。
傅宴辭安靜聽著，指尖在膝蓋輕輕點了兩下，把那些在嘴邊轉了一天的話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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