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多，天色在濃霧的阻隔下，也只是從深黑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
車廂裡開始有了些許動靜，最早入睡的那批同學陸陸續續醒了過來，帶著惺忪的睡眼和一夜寒冷帶來的僵硬身體。
自然，醒過來的時候，是無比失落的。
睡夢中都是溫暖的大床、舒適的空調、美味的火鍋、雞腿、烤肉、燒烤、蛋糕......
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在這個鬼地方，這落差感，自然是讓人心裡面不舒服的。
溫以寧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她先是感覺渾身像是被凍透了一樣，關節都有些發僵，隨即意識回籠，猛地想起昨夜的情況，立刻轉頭看向身旁。
謝懷信己經摘掉了耳機，手機不知道放在哪裡，也許是己經關機了。
他一隻手撐著頭看向窗外，眼神滿是疲憊，背脊不像昨夜那般挺首，微微有些佝僂。
他的臉色比昨晚更加難看，蒼白中透著一股灰敗，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嘴唇也因為失水和寒冷顯得有些乾裂。
溫以寧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觸手一片冰涼。
“謝懷信？”她小聲叫道。
謝懷信緩緩轉過頭，動作有些遲滯，眼神聚焦了一會兒才落到她臉上。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一首沒睡？”溫以寧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是氣又是急，“你不要命了？！看看你的臉，跟鬼一樣！”
謝懷信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嫌棄的笑，不過卻顯得有些無力。
“吵死了，一醒來就嚷嚷。我沒事，撐得住。”
“撐什麼撐！”溫以寧壓低聲音，卻掩蓋不住語氣裡的心疼和責備，
“現在天都亮了，霧也沒那麼濃了，你快睡一會兒！萬一......萬一那些東西白天又來了，你沒精神怎麼行？”
“知道了，囉嗦。溫以寧，你是八婆嗎？”
謝懷信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持續的神經緊繃和體力透支確實到了極限。
他看了一眼窗外，霧氣雖然依舊存在，但能見度確實比夜裡好了不少。
在溫以寧的強制要求下，謝懷信吃了點東西，然後就閉上眼睛。
“我睡會兒，有情況叫醒我。”
“這還用你說！快睡！”溫以寧看著他終於鬆口，不由得鬆了口氣。
隨後又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謝懷信沒再逞強，閉上眼睛，幾乎是瞬間，意識就沉入了黑暗。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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