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江月凝看著她,心中已有了計較。
見她鬆口,雲子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知道,這第一步,算是走對了。
“我什麼都不需要夫人做。”她搖了搖頭,重新坐直了身子,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我說了,我只是想跟夫人交個朋友。日後若真有需要夫人幫忙的地方,我自會開口。眼下,便當是我送給夫人的見面禮。”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襬上的褶皺,風情萬種地一笑:“夫人若是不信,大可考考我。比如,問一件您眼下最想知道,卻又最難查證的事。”
江月凝看著她,腦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趙惜玉的罪證?裴芊芊的把柄?不,這些兄長都在部署,無需假手於人。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碟芙蓉糕上,心思卻早已飄遠。
“好。”江月凝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雲子衿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確實有一事不明。”
“十年前,我父母在江州遭遇意外,裴家二房上下,人人皆知。我只想問問雲姨娘,你可知,為何三房的於氏,一個向來只知吃齋唸佛的內宅婦人,會對當年的事,諱莫如深,甚至……話裡有話?”
這個問題,與後宅爭鬥無關,與情愛糾葛無關,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向了這侯府最深處的秘密。
雲子衿臉上的媚笑,終於徹底消失了。她深深地看了江月凝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驚訝,有讚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她本以為,這位侯夫人想報的,只是十年無子的屈辱之仇。
卻不想,她的目光,早已越過了這方宅院,盯上了那樁被塵封了十年的血案。
“夫人這個問題,可真是……看得起我。”雲子衿沉默了許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只是那聲音裡,再沒了半分輕佻,只剩下凝重。
“此事,我確實不知。”她搖了搖頭,“但於氏那個人,心思比海還深,從不與人交心。但……”
她話鋒一轉,給了江月凝一個意想不到的線索。
“但我聽三爺說過,於氏每年七月十五,都會悄悄出府,去城外三十里的靜安寺,點一盞長明燈。那盞燈,她一供,就是十年。而那燈下牌位上寫的名字,既不是裴家祖宗,也不是她於家故人。”
“是個陌生的名字。”
雲子衿說完,不再多言,對著江月凝福了福身,便轉身嫋嫋婷婷地離去了。
凝霜院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江月凝坐在石桌前,看著那碟雲子衿沒有帶走的芙蓉糕,久久未動。
靜安寺,長明燈,陌生的名字……
於氏到底在祭奠誰?
那個人,又與她父母的死,有什麼關係?
一個又一個謎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越收越緊。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那些關於趙惜玉、關於裴芊芊的恨意,在這一刻,都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她只想知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