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她手中的賬冊和筆都拿走,放到一旁。
“我……”
“我什麼我!”少年把那碗粥塞到她手裡,語氣是霸道的命令,“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臉白的跟鬼似的!還想不想要命了?”
江月凝被他吼得一愣,看著他滿是怒火又難掩擔憂的臉,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一下。
“可是這些賬……”
“沒什麼可是的!”少年在她身邊坐下,直接拿起一本賬冊翻了翻,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些破賬嗎?有什麼難的。我十五歲就能看懂軍中糧草的賬目,這些算什麼。”
他把粥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你現在,什麼都別想,把這碗粥喝了,然後去睡覺。”
“那你……”
“我來。”少年拍了拍胸脯,一雙桃花眼在燈下閃著光,“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保證給你理得清清楚楚,一文錢都差不了!”
江月凝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副“包在我身上”的自信模樣,忽然就笑了。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順從地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溫熱的粥滑入胃裡,驅散了連日來的寒意和疲憊。
那一夜,江月凝久違地睡了一個好覺。而少年,則在燈下,為她一筆一筆地算到了天明。
第二天,長寧公主又來了。
她似乎是聽了趙惜玉的“教導”,不再一味地撒潑叫罵,而是擺出了未來女主人的架勢。
“江月凝,”她站在院子裡,下巴抬得高高的,“本公主想過了,這侯府的家,遲早是我的,你既然病著,就該好好休養,如今也再把管家的對牌和賬冊都交出來吧,免得勞心費神,再把身子弄垮了。”
少年正好從屋裡出來,伸了個懶腰,聽到這話,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開口:“我說公主殿下,您是睡糊塗了,還是沒睡醒啊?”
“你什麼意思!”長寧公主一見他,火氣就上來了。
“我什麼意思?”少年踱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這管家權,是母親親手交給阿凝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要?”
“我是皇上親封的未來侯夫人!是硯哥哥未來的妻子!”
“哦,未來的啊?”少年故意拉長了語調,“那不就是還沒是嗎?一個還沒過門的妾,就想當家做主,誰給你的臉?皇上嗎?”
“你……你胡說!我不是妾!”長寧公主最忌諱別人說這個,當場就氣紅了眼。
“是不是妾,你自己心裡清楚。”少年懶得跟她廢話,“阿凝在休息,沒空見你,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滾,別在這裡吵著她。”
“你……你這個沒規矩的野小子!你敢罵我!我要去告訴硯哥哥!我還要告訴母后!說你們……說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長寧公主哪裡受過這種氣,被少年幾句話懟得毫無還手之力,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去啊,你去告狀啊。”少年滿不在乎地攤了攤手,“看看侯爺是幫你,還是幫我,再看看皇后娘娘,是會為了你這點小事,來降罪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還是會讓你學學什麼叫規矩。”
“哇——”
長寧公主徹底破防了,她指著少年“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捂著臉,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哭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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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