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硯哥哥跟裴澤這種只知吃喝玩樂的草包不一樣。硯哥哥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國天下。他對自己好,那也是……也是因為自己值得。
對,就是這樣。
想通了這一層,長寧心裡的那點不舒服瞬間煙消雲散,她重新揚起下巴,又恢復了那副驕傲的神氣。
趙氏被這一場鬧劇氣得胸口起伏,指著裴澤。
“你……你給我把她帶下去!這裡是侯府的正廳,不是你那煙花柳巷!”
“二嫂!”裴澤也來了火氣,“子矜如今是我的人,便是我三房的姨娘!她來給您請安,是守規矩!您這般將人往外趕,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定安侯府連個弱女子都容不下?”
“你還敢跟我講規矩?”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裴硯聲,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罷了,既然進來了,就留下吧。吃飯。”
沒有人敢和他唱反調。
一場早膳,最終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繼續。
雲子矜被裴澤扶著,戰戰兢兢地在最末席的位置上坐下。她不敢抬頭,只是低眉順眼地坐在那裡,安靜得彷彿一團空氣。
可她低垂的眼簾下,那雙水汪汪的眸子,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高高在上、滿臉怒容的趙氏,是這座府邸的掌權人之一,也是她必須要攻下的第一座堡壘。
冷酷漠然、氣場強大的侯爺裴硯聲,是這個家的絕對核心,得罪不起,只能仰望。
驕縱跋扈的長寧公主,是未來的侯府女主人,地位尊崇,需得小心翼翼地捧著。
還有……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卻自有一股沉靜氣度的二夫人,江月凝。
雲子矜的餘光,狀似無意地落在江月凝身上。
這個女人,明明身處風暴中心,卻平靜得有些可怕。她不像趙氏那般外露鋒芒,也不像公主那般張揚,她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你看不到底,也猜不透深淺。
這才是最可怕的對手。
雲子矜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裴澤是個靠不住的,他的一時寵愛,就像水上的浮萍,風一吹就散了。
想要在這侯府裡真正站穩腳跟,她必須要有自己的依仗。
一頓飯,終於在死一般的沉寂中結束了。
眾人陸續離席。
裴澤得意地拉著雲子矜,故意從於氏的院門前經過,高聲道:“子矜,走,爺帶你去庫房挑幾匹好料子做新衣裳!”
而云子矜,卻在被拉走的那一刻,回頭,朝著江月凝離去的方向,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
她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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