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侯府,書房。
燭火搖曳,裴硯聲端坐在桌案後,面色冷沉地翻看著手中的密報。
王伯站在一旁,神情肅穆地稟報著。
“侯爺,正如您所料,今日早朝之後,又有三名官員上了摺子。”
裴硯聲沒有抬頭,只是發出一聲冷哼。
王伯繼續道:“兵部參您治下軍紀鬆散,有校尉在京中醉酒鬧事;戶部參您北境軍需用度超支,賬目不清;就連工部,都參您去年督造的邊防工事用料不實,有偷工減料之嫌。”
“樁樁件件,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卻像約好了似的,一併呈了上去。”
裴硯聲終於放下密報,抬起眼,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
“查過那些人的底細了?”
“查過了。”王伯躬身道,“兵部的劉侍郎,是太子太傅的門生;戶部的張主事,其妻是皇后孃家的遠房表親;工部的孫員外郎,更是東宮的常客。”
裴硯聲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擊著對手的命門。
“呵。”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從壽宴上的發難,到朝堂上的彈劾,再到如今這番多點開花的構陷……他們倒是迫不及待了。”
王伯心頭一凜:“侯爺的意思是,這是太子和皇后聯手布的局?”
“除了他們,還有誰有這麼大的手筆,能讓三部同時發難?”裴硯聲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
“他們這是想溫水煮青蛙。”裴硯聲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用這些無關痛癢的小罪名,一點點消磨皇上對我的信任,敗壞我的名聲。等到時機成熟,再丟擲一個致命的罪名,將我一舉擊潰。”
王伯憂心忡忡:“侯爺,那咱們該如何應對?是否要將這些官員……”
“不必。”裴硯聲打斷他,“打掉幾個無關緊要的棋子,他們隨時可以再換一批上來。我要的,不是打草驚蛇。”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書房牆上掛著的那副北境地圖上,眼神凌厲如鷹。
“他們想唱戲,我便陪他們唱。”
“王伯,傳信給北境的陳副將,讓他把那幾份真正的賬目備好。”
“再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盯緊東宮和鳳儀殿的所有動靜。既然他們想設局,總會露出馬腳。”
裴硯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本侯倒要看看,他們精心準備的這個死局,最後困住的,到底是誰。”
他知道,這場針對他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無論是朝堂,還是後宅,他都已身在局中。
而那個口口聲聲要與他“一別兩寬”的女人,此刻又在做什麼?是不是也像他一樣,在這深不見底的渾水裡,掙扎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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