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一愣:“怎麼不是好事?公主是金枝玉葉,最是嬌氣畏寒,性子驕縱,哪裡容得下江月凝?到時候她們倆鬥個你死我活,咱們坐山觀虎鬥,豈不快哉?”
“坐山觀虎鬥?”趙惜玉嗤笑一聲,猛地將手裡的梳子拍在桌上。“娘,您怎麼還是這麼天真!”
“表哥趕著急著娶公主,不惜頂著朝野流言、趕在入秋前倉促完婚,那我算什麼?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還是一個等著被表哥收入房中的妾?”
“我費盡心機,甚至不惜犧牲了爹,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當一個妾嗎?!”
她越說越激動,眼底滿是瘋狂的嫉妒與不甘。
劉氏被她嚇得不敢說話:“那……那你想怎麼樣?婚事是陛下賜的,欽天監測了吉日,定死了夏末之時,誰也改變不了啊。”
“是啊,改變不了。”趙惜玉頹然地坐下,喃喃自語,“我什麼都改變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娶別人,眼睜睜地看著江月凝那個賤人就算被休棄,也能瀟灑離去!”
“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她佔了,所有的苦果卻要我們來嘗?”
趙惜玉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娘,你說,如果江月凝死了呢?”
劉氏嚇得手裡的橘子都掉在了地上:“你……你瘋了!又想做什麼?你爹剛被流放,你還嫌不夠亂嗎!”
“就是因為爹被流放了,我才更要讓她死!”趙惜玉猛地站起身,抓住劉氏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她的肉裡。
“她不死,我永遠都只是個笑話!只有她死了,表哥才會看到我的好,侯府主母的位子,才有可能輪到我!”
“你拿什麼讓她死?下毒?你忘了壽宴上的教訓了?她自己就是個神醫!”
“不,不只是毒。”趙惜玉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光芒,“毒蛇?不行,太大張旗鼓,大姐那個蠢貨已經試過了,沒用。”
她踱著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焦躁地尋找著出口。
“現下盛夏燥熱,連日無雨,最是乾燥易燃……”她低聲呢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火……”
劉氏看著女兒臉上的表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她不寒而慄,縱使身處酷暑盛夏,也遍體生涼。
“惜玉,你……你想做什麼?殺人放火,那可是死罪!”
“死罪?”趙惜玉轉過頭,看著她,笑得天真又殘忍,“娘,只要做得乾淨,那就不是死罪,是天災。”
“盛夏天乾物燥,突發走火最是尋常不過,誰會深究?一場意外的大火,燒死了失勢的前任主母,誰會懷疑?”
“更何況……”趙惜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還可以讓這場火,燒得更有價值一些。”
她湊到劉氏耳邊,壓低了聲音:“娘,你想想,若是我在火場中,不顧危險地衝進去,想救二嫂,卻無能為力,最後只搶出了幾本侯爺看重的賬冊……”
“表哥他……會怎麼看我?趕在大婚之前化解一場府中災禍,他只會感念我忠心善良、深明大義!”
劉氏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只覺得她陌生得可怕。
這還是那個在她面前撒嬌柔弱的女兒嗎?這份心計,這份狠毒,簡直讓她心驚膽戰。
“可是……可是凝霜院守衛森嚴,還有那個野小子在,你怎麼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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