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語棠心思也沒在調侃陸檸上,只幽幽道:“愛的死去活來又怎樣,到頭來反而變成了他刺向你的一把利劍。”
倘若她當初不愛他,他拿劍刺向她時,她完全可以躲開。
即使躲不開,她若不在意他,也就沒那麼疼。
陸檸靜靜看向對面的女人,從兩人坐下開始倪語棠就有意無意提到她跟祁白,上次兩人見面她隻字不提對方。
她知道倪語棠並不是想找她傾訴,兩人有段時間沒聯絡了,她不會貿然找她只為將傷口明晃晃曝露在她眼前。
況且能說出來那都不叫疼,倪語棠給她的感覺整個人快要枯萎掉了。
上次她見她還不是這樣,還是上次她給自己戴了一層面具。
盯著她明顯憔悴的一張臉,眼周拿厚粉遮不住的黑眼圈,陸檸:“你想讓我做什麼?”
目光對視,倪語棠聲低緩,“我想讓你跟裴青渡說說讓他勸勸祁白跟我離婚。”
這話出乎陸檸意料之外,她眉心微蹙,“你們夫妻間的事我們摻和進來怕是不妥。”
陸檸並不信奉“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只是覺得離婚這件事該是兩夫妻自己坐下來達成一致共識後的冷靜決定。
而不是讓不知內情的外人插手。
她如果跟裴青渡過不下去了要離婚,她是不想別人插手的。
思忖間左手被一雙微涼攥住,對方的力道像是在抓救命稻草,視線裡是一張滿是絕望的臉。
她眼底通紅,哽咽出聲,“陸檸,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陸檸怔住,眼前的女人脆弱的就像滿是裂紋的玻璃製品,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成渣。
酸澀湧上喉,她抽了兩張紙巾遞到對面,溫聲道:“你說,我聽。”
氛圍感超強的暖光餐廳裡,來的大多是甜蜜情侶,倪語棠的悲傷與這裡格格不入。
她拿紙巾細細擦著眼睛,心裡暗罵自己,明明早就不傷心了,怎麼還控制不住流眼淚呢。
慢慢意識到那些眼淚不是因為傷心,是無助。
她太無助了。
她曾離家出走過,也逃過,都被祁白抓了回來,她想起訴離婚,沒人敢接她的案子。
現在的她被祁白以愛的名義幽禁在一座看似華麗的城堡裡,那座城堡對她來說是困住她靈魂的監牢,還到處充斥著另一個女人的氣息。
讓她噁心透了。
“我現在只想離婚,可祁白,他不願意跟我離婚,明明他已經不愛我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跟我離婚呢?”
“而我又沒有可以仰仗的孃家,這些年來倪家的生意靠著祁家才勉強維持。”
頓了下,女人唇角苦澀弧度加深,“我爸罵我自私不為家族著想,我繼母罵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不為繼妹考慮,沒人在乎我在這段婚姻裡過的幸不幸福,他們只要我即便是死也要死在祁家。”
女人通紅的眼底像一口空洞的深井,黑暗無底,光照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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