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明走後，陸檸在裴青渡身旁位置上坐下，光明正大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知人是真的睡熟了還是在閉目小憩，此刻男人纖長濃黑的上眼睫扇子似的覆蓋在下眼瞼，遮住了那雙深邃又迫人的眸子。
他肌膚比常人更白一些，偏冷白，五官立體冷峻，與他周身氣質倒是一脈相承。
側臉額角到下頜線的輪廓不能說流暢，簡直就是優美，鼻挺，唇微薄，色硃紅。
長相優越到讓人過目不忘。
陸檸記得他少年時的模樣，那時他的五官還沒有現在這般冷銳，但是已是極好看。
他是屬於從小好看到大的那種。
男人眼睛闔著，眉眼不似平時那般鋒利，身上的清冷感也抹去了不少，只眉心微微蹙著。
陸檸指尖頓在空中，很想上手將那抹微褶的弧度撫平，又怕驚醒了人。
“姐姐，叔叔睡著了嗎？”
奶呼呼的聲音響起，陸檸循聲偏眸，只見自己面前站了個約莫四五歲光景的小姑娘。
小姑娘很是漂亮，扎著兩個小辮子，忽閃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著陸檸笑，嘴裡咬著一根棒棒糖。
陸檸食指放在唇中對著小姑娘很輕的“噓”了聲，隨後用很小的聲音說：“他睡著了。”
小姑娘一點都不認生，她靠近陸檸趴她耳邊，“叔叔扎針不疼嗎？還能睡著。”
陸檸微笑，“應該不疼吧。”
“可是我覺得很疼，我每次扎針都會哭，媽媽就說不哭才有糖吃，可我哭了媽媽也會給我糖吃。”
陸檸：“你媽媽真好。”
小姑娘天真歪頭，“你媽媽不好嗎？”
陸檸回想著那個腦中很久遠，記憶深處的女人，她離開的時候她就如眼前小姑娘一般大小。
嘴邊勾起明媚笑容，“也很好。”
注意到她手上沒有明顯的針眼，也沒見大人陪在身邊，便問她，“你媽媽呢？”
小姑娘指了指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也在輸液的女人，“那就是我媽媽。”
女人這時也注意到了她的凝視，朝她微微點頭，陸檸回以微笑。
“我陪著媽媽，媽媽說她扎針不疼，那姐姐陪著叔叔，叔叔也不疼是嗎，所以叔叔才睡的那麼香。”
陸檸被小女孩可愛又窩心的話逗笑，“嗯，好像是這樣。”
“姐姐，叔叔醒了。”
陸檸心頭一悸，朝裴青渡看。
沒醒，只是扎針的那隻手移動了位置，拳頭縮著，眉蹙起的弧度比剛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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