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聲忙音，彷彿一把帶鋸的刀在程翊神經上一下下磨過。
那句“失聯了”如同鋸斷神經的最後那一下。
思維都隨之變得遲鈍了，過了十幾秒，程翊才拿起桌上的手機。
點開置頂的聯絡人，嘗試撥打電話過去。
等待的一分幾十秒，螢幕上那張明媚的笑顏也未能讓他焦灼的心情冷靜分毫。
毫無感情的提示音響起，程翊按熄螢幕。
“買機票。”他說。
話音出口的下一秒，辛恪說：“買好了。”
迎著他投來的目光，辛恪補充了句：“半分鐘前。”
黑色西爾貝如同一頭疾跑中的獵豹，迫切而迅猛地穿過車流，直奔機場。
咆哮的引擎聲卷著風聲，在寬闊平直的路面呼嘯而過。
辛恪死死地拉住扶手，全身每一束肌肉都在發力，勉強穩住甩來甩去的身體。
心想，沒想到有朝一天能坐上二少爺開的車，但最好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京城到拉薩，兩千六百多公里，飛行時間將近四個小時。
胸腔裡那顆心臟一直在劇烈鼓動，程翊閉上眼睛，試圖在黑暗中獲得平靜，腦海裡翻騰的思緒卻無法止息。
他深呼吸，可吸入的每口空氣都帶來更深的不安。
抵達拉薩後，他們換乘直升機，直奔拉孜縣。
將近兩個小時的航程，螺旋槳的轟鳴不絕於耳。
高原的日落時間晚，晨昏交界，機艙開闊的視野下，連綿雪山橫亙大地，西邊天際落日未沉，東邊天空一輪清透的圓月已升上山脊。
日月同輝，難得的景色，程翊卻看不進眼裡。
距離目的地越近，心臟越是躁動，快要漲裂開來，他五指不自覺攥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都緊繃了起來。
在巨大的噪音中，他高聲吩咐機師：“再快點。”
旁邊辛恪緊緊抓著嘔吐袋：“嘔！@#￥#%￥*%……”
天色黑下來，直升機終於盤旋著緩緩壓低機身，穩穩落地。
谷地平坦的空地上，民眾三三兩兩圍聚成圈，攏起一堆堆篝火。
乾燥的枯枝在火堆裡噼啪燃著，橙紅跳動的火光撐開小片暖意，驅散高原入夜刺骨的寒風。
這次4.4級地震並未造成建築物的坍塌，破壞力不大，沒有人員傷亡。
不過通訊基站的裝置有一定程度的受損，導致通訊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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