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有鬼魂索命,這世上怕是就沒有那麼多冤案了。”妘纓道。
“也是。”阿圓點點頭。
旁邊那人開始向圍過來的聽眾描述和尚被撈起來時的模樣,引起一陣驚呼怪叫。
阿圓聽得起雞皮疙瘩,摩挲了下手臂,伸手捂住耳朵,不敢再聽下去。
妘纓幾口吃完手裡的海棠糕,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擦了嘴和手,起身道:“走吧。”
素秋叫來夥計將桌上沒吃完的糕點分成兩份打包帶走。
幾人拎著大包小包一起出了茶館。
走到大街上,素秋將其中一包糕點塞進凌識手裡。
凌識忙推辭,素秋故意道:“又不是給你的,是讓你拿回去給你弟弟妹妹們的。”
凌識一時沒了話,只得收下,撓撓頭,忽然想起什麼,忙從身上的斜挎布包裡取出一個錢袋子,先對妘纓拱手行了一禮,隨即將錢袋遞給她道:
“小姐,這是退您的錢,您給我的那銀簪子太貴重了,都夠三份藥錢了,阿圓對我有恩,我照顧素秋姑姑是我該做的,不敢受此恩惠。”
妘纓挑眉看著他沒說話。
明明沒做什麼,只是看著他而已,卻讓凌識感受到莫名的威壓,他僵著身子,硬著頭皮開口:“還請小姐收下,這也是我大伯大伯母的意思,要是讓他們看到我又把這些錢拿回去了,會責罰我的。”
他記得阿圓以前和他閒聊時提過一嘴,說她家小姐最心軟,也不知道他這麼說的話,能不能讓這位小姐改變想法接受這些不該他得的錢。
再說他確實也沒撒謊,當時拿著銀簪回去,大伯難得斥責了他一頓,一定要他拿著錢來還了,正好他也是如此想法,所以才有了今日一早在范家外頭偶遇她們主僕的事情。
雖然他話裡有些誇張,倒不至於被責罰,但會被責怪卻是真的。
妘纓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接過錢袋子,掂了掂,裡面的銅錢相互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你平日都靠什麼賺錢?”她問道。
凌識一怔,以為她是擔心他沒錢用,忙道:“小姐放心,除了農忙的時候要幫家裡種地之外,平常我還會在碼頭做苦力,好的時候一日能掙兩百多文呢,偶爾莊子上招短工,一日也能掙幾十上百文,一年下來,也能攢些家底。”
妘纓點點頭,又問道:“你知道我過些日子就要離開江寧府去京城了嗎?”
凌識愣了下,下意識看向阿圓。
“阿圓和素秋會和我一起走。”妘纓說道。
訊息過於突然,凌識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哦……那,嗯……”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支吾了半晌,才看著阿圓憋出一句:“那還回來嗎?”
說到離別,阿圓心裡也有點不好受,但這事改變不了的事,她是一定要跟著小姐的。
“我也不知道,應該不回來了吧。”她搖頭輕聲道
畢竟小姐是要回雲家認祖歸宗的,以後就是雲家的小姐,范家如今也沒什麼值得小姐留戀的,怎麼想,回來的希望都很渺茫。
凌識慢吞吞地“哦”了聲,失魂落魄垂下頭,半晌,才開口:“那……你、你們決定好了什麼時候走的話,告訴我一聲,我去給你們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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