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如意高聲問道,“如今天下紛擾,百姓難以度日,皇家商行既然是惠及萬民的交易,為何你錢家卻不願出力,還和一幫士紳妄圖阻撓。”
錢世楨頓時被斥問得冷汗淋漓,知道首先要把態度擺正,“草民有愧皇恩,有愧先祖,有愧天下。”
這時錢重站出來回道,“邢夫人,請船幫堵運河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錢家絕對沒有參與,而且還曾規勸過他們。”
邢如意並不理會錢重,而是意味深長的注視著錢世楨。
錢世楨暗歎一聲,兒子的解釋是站不住腳的。
以錦衣衛的能耐,無錫城計程車紳商賈們聯合抵制明華堂一事,早晚都能調查清楚的,因為這裡面錢家也是有份的。
當初錢世楨不同意請船幫堵運河那種下三濫的手段,而是建議本地士紳們用傳統的辦法,讓利出點血,採用壓低市場糧價布價,堂堂正正的用本地人望、和價格來抵制明華堂,讓明華堂知難而退。
但是那些無錫士紳,都不願意讓利出血虧本打價格戰,這種方法不但要損失錢財,還要花很長時間。
結果請用船幫出手,卻招來了錦衣衛,相當於主動送了把柄給皇帝。
當然,士紳們雖有的是辦法推脫這次責任,但是招來了錦衣衛,他們的以前乾的那些髒事,又經得住錦衣衛的查麼。
現在邢如意代天子上門追究責任,江南士紳們違法無理在先,錢世楨被呵斥的無言以對,面紅耳赤。
錢世楨擦了擦汗,苦澀一笑,“邢夫人,錢家願加入明華堂,但依我們的能力,怕是隻能助明華堂在無錫三里橋搭建糧行和鋪設賣場。”
邢如意有些戲謔的說道,“難道錢老爺子就不怕本地士紳罵你錢家,戳你的脊樑骨?”
錢世楨嘆息一聲,“邢夫人,您是有備而來,如今船幫的人雖被錦衣衛驅散,自然要追究背後操縱者的責任,怕是參與者已經被錦衣衛找上門了吧。”
邢如意心裡面冷哼:你知道就好,如果不是陛下點名,你錢家這時怕是也會有錦衣衛上門。
錢世楨雖然已經答應加入明華堂,但是邢如意知道也算是被自己逼迫的。
既然現在錢世楨表了態,接下來就好辦了。
邢如意拍了拍手掌,她的幾名侍女出現,每人手裡抱著一匹布。
“錢老爺子,你心裡大概還以為,只要聯合本地眾多士紳商賈,壓價市場貨物價,必能讓明華堂知難而退吧。”
“這是我們明華堂生產的布匹,錢家諸位不妨過目一下,看看這做工料子和市面上的可有何區別。”
錢世楨和兒子拿起侍女手裡的布,仔細的看了一遍。
錢家布匹生意經營四海,對布料自然再熟悉不過,很快發現這些布料跟市面上其它布料區別不大。
錢世楨撫摸著手掌上的布料,皺眉說道:“邢夫人,這些普通松江棉布和絲絹,和市面上並無二致,不知您這是何意。”
“錢老爺子,你們錢家的織布紡雖多,但還不足以供應銷量需求,每年都要從別人織布坊中進購大量布匹代銷,我說的沒錯吧。”
錢世楨點頭,“邢夫人說的不錯。”
邢如意指著那些布匹,“我們明華堂出產的這些普通棉布,一匹售價300文,中高檔絲絹每匹售價3兩9錢。”
錢世楨被邢如意報出這麼低的價格,弄得難以置信,“邢夫人,您這是在開玩笑吧,萬曆後期時,江南市場布匹都不至這個價格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