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騰蛟應召而入,
“臣參見陛下。”
“何卿,朕先撥60萬兩銀子給你用於造船,龍江船廠可梳理好了嗎?”
何騰蛟臉上露出難色,說道:“回稟陛下,龍江船廠出了點問題,要馬上開工造船怕是還要些時日。”
“哦?是沒造船材料嗎?”
畢竟這麼久沒造過大型福船了,朱由崧也能理解。
何騰蛟嘆了一口氣,“主體材料基本都不缺,就是龍骨都還有不少大料存放在庫房,但是現在龍江船廠沒有船匠。”
朱由崧詫異道:“怎麼會突然沒有船匠?朕記得你前一陣子說龍江船廠尚有千餘船匠,造船基礎架子還在的。”
“陛下,這也是事出突然,和您下旨免廢除軍戶和匠戶制度有關。”
朱由崧更加詭異了,難道自己廢除軍、匠戶制度,不適應這個時代,起反作用了?
何騰蛟說道:“陛下廢除匠戶制,讓那些匠人有了自由身,本該萬世恩典。”
何騰蛟眼底流露出一絲惱怒,
“但是據龍江船廠提舉司提舉稟報,現在造船廠那群船匠有了自由身,沒了匠戶制度的約束,許多人都跑了,請不回來。”
朱由崧愣了愣,難道因為船廠沒有訂單,船匠們改行了,不幹船匠了不成。
“船匠怎麼會跑了?跑哪去了?”
“陛下,是這樣的,那些船匠們離開龍江造船廠後,要麼幾人合夥給人造一些小江船,要麼被幾家大型私人船廠作坊僱走了,現在朝廷的龍江造船廠,只剩下二三百老弱病殘的船工,其他人不願回來造船廠幫朝廷造船了。”
何騰蛟一臉凜然的說道:“這些匠戶出身低賤,陛下許允他們自由之身,卻不通人情,不知感恩,不思報效朝廷。”
“陛下取消了匠戶制,船匠們卻變得難以約束,不受朝廷調令,現在朝廷要建造戰船,只能強徵他們回來了,這需要花費很多時間,龍江造船廠提舉建議恢復匠戶制度。”
“夠了!”朱由崧臉都黑了
“強徵船匠回來!恢復匠戶制,強徵!虧你們想得出來。”
朱由崧皺眉看著何騰蛟,暗暗搖搖頭,從何騰蛟的說話的內容和語氣,他大概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無非是取消匠戶制後,那群工匠有了自由身,趕緊離開了這個剝削了他們幾代人的地方。
現在那些船匠有一部分自己創業,開小作坊造小船去了,還有部分有能力的,讓私人船廠用高價挖走了唄。
大明朝廷的這種軍戶、匠戶制度,起初是為了方便管理集中生產。
但是軍戶、匠戶制度讓軍戶、匠人沒有人身自由,身份低微,受到了朝廷官僚的瘋狂剝削,工匠們的勞動創造性受到嚴重的束縛。
所以朱由崧前段時間下旨,廢除軍戶制度和匠戶制度。
但是現在看來,這群大明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啊,好事也讓他們變成壞事,這太讓人無語了。
大明這些官僚上位者習慣性把工匠當牲口一樣使用了幾百年,現在朱由崧廢除匠戶制,拿掉了拴著工匠們身上的韁繩,讓工匠有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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