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新政全面在南直隸執行,無數士紳心底在罵娘。
平日那些對士紳們客客氣氣的胥吏、糧差,個個好似吃了藥,都敢直接闖門催繳稅賦。
因為現在地方官吏們頭上懸著一把刀,前面吊著一根升官的胡蘿蔔,不效死命不行啊。
若是之前,地方官員對朝廷這種得罪士紳的政令不滿,大不了辭官不幹,還可以回家做士紳。
辭官迴歸田園生活簡直不要太爽,遠離官場紛爭,身邊美婢環繞,時不時的參加各種詩會,以文會友,這叫養望。
辭官計程車紳擁有優偓的生活,安逸的環境,那身體當然是越養越棒。
而大明皇帝的命一般都不太長,辭官當士紳慢慢把皇帝熬死了,自己透過養望,名氣和資格也就有了,新皇上位一般都能復出。
主動辭官不但能避開風險,說不定還能加官進爵,更上一層樓,主打一個以退為進。
但現在卻不行了,你辭官可以,卻不能影響稅收,要不然就是怠政,還要查你任期內有無貪贓枉法。
而且攤丁入畝,稅收還是遞增式的增長,你土地越多,要交的稅就更多,士紳的利益已經被大大的降低,辭官回家當士紳已經不那麼香了。
所以地方上的官吏們就有人歡喜有人憂。
那些想進步的官吏可謂是幹勁十足,磨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不想進步就有丟官的風險,為了不失去權力,想保住官位也是被逼無奈的開始努力了。
執行新政除了容易得罪人,但也是最容易出政績的。
於是南直隸就出現各知府、知州召集下面的縣令,發出了執行力最強、後果最嚴重的命令:“若是不能及時完成今年的稅賦任務,讓本官丟官、掉腦袋,在本官丟腦袋前,會讓你們先丟官掉腦袋!”
縣令們回去後也是緊急召開大會,對著縣衙的縣丞、主簿、六房司吏、典史等一眾大小官吏狂噴,“若是你們不效死命,讓本官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反正就是斧頭擊鑿,鑿擊木。
上頭下達了催繳任務,中間各部門層層往下壓,最後落實到基層終端。
然後各縣的皂吏、糧差上門催繳稅賦的情況。
如今朝廷廢除了奴籍和賤籍制度,為官府當差的衙役、皂吏、糧差不再是賤業,子女後代有參加科舉的權利,所以現在去士紳家催繳也相對更有了底氣。
縣級的六房胥吏納入朝廷考效評功,給予一條上升通道,表現好的有機會去新設的官吏學院進修,透過考核後可以升官。
現在推行新政,對他們就是一個難得機會,只要做出政績,就是前程似錦,這時不抓住了,更待何時。
如此一來,大明這個國家機器,算是運轉起來,新的稅賦機制開始真正的執行起來。
面對上下一心的官府力量,士紳們心裡但罵歸罵,稅賦卻不敢再少分毫。
因為以前的各種搞事情,哭廟抗稅,集眾鬧事、聯合士紳上書等方法,好像都不頂用了。
畢竟哭廟這個驚天大案革除了數千生員,砍了200多個腦袋,震懾效果實在是槓槓的,嚴重打擊了士紳們抗稅的信心。
不說那200個血淋淋的人頭,就是光革除數千生員功名,都足以讓士紳感到絕望。
革除功名就等於沒了任何優撫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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