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名望在龍頭山擊潰前來阻擊他們的綠營兵後,攜帶部眾一鼓作氣殺向南鄭縣。
此時南鄭縣縣令王瑾正在縣衙裡哀聲嘆氣,他剛不久才送馬寧的那一千綠營兵離開。
在戰時,南鄭縣有承擔解送和供應軍糧物資的責任。
馬寧的一千綠營兵在南鄭縣停留補齊物資軍糧,然後才去龍頭山駐防。
那群綠營兵簡直就像是一群餓死鬼,在南鄭縣停留半日補給物資時,連吃帶拿,把縣衙庫房的物資幾乎都搬空了。
“老爺!老爺!不好了啊!”一陣驚慌失措的呼喊聲驟然響起。
王瑾正坐在太師椅上心疼縣衙物資,聽到動靜後眉頭微皺,抬起頭來,怒目圓睜,對著來人厲聲喝道:
“你在這裡嚷嚷什麼!成何體統!有話好好說!”
那人被王瑾這麼一吼,頓時嚇得渾身一顫,但仍強忍著恐懼,結結巴巴地說道:“老爺,明……明……明軍從龍頭山那邊打過來啦!”
“什麼?明軍來了?”王瑾聞言先是一驚,隨後愣在了原地。
過了片刻,他才緩過神來,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原來是明軍來了。”王瑾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真沒想到那個馬寧帶著人去駐防,竟然如此不中用,要知道那龍頭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他居然連半天的功夫都沒能守住,真是一群飯桶!”
那名下人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如紙,他哭喪著臉,焦急地問道:“我的縣老爺喲!您快想想辦法呀!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王瑾卻顯得異常鎮定,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下人,淡淡地開口道:
“如今這種情況,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投降,要麼逃跑。”
“只是這兵荒馬亂的,到處都是戰火紛飛,就算我們選擇逃跑,恐怕也難逃明軍的追捕,最終還是難逃一死。所以依我看,倒不如干脆投降算了。”說到這裡,王瑾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
“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連忙對那下人吩咐道,
“你趕快去通知縣城裡的那些大戶人家,告訴他們,如果想要保住性命,平安度過這場劫難,就得按照以往的老規矩辦。千萬不要心存僥倖,妄圖抵抗明軍。”
“讓他們立刻想辦法籌集一部分軍糧送過去,興許這樣還能博得明軍的歡心,保我們一條生路。”王瑾對那下人連連揮手,“快去!不得有誤!”
“唉唉,小的知道了。”
面對突襲而至的明軍,南鄭縣是幾乎沒有什麼抵抗能力的,王瑾選擇嚮明軍投降沒有絲毫壓力,而且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
由於近些年來,漢中地區始終處於戰火紛飛、硝煙瀰漫的狀態之中,以至於縣級以下的那些官職,根本就無人問津,沒有多少人願意去擔任。
更糟糕的是,由於局勢動盪不安,大多數州縣的官員們也紛紛棄職潛逃,留下一片無人管理的爛攤子。整個漢中地區陷入了無政府狀態,治安惡化,盜匪橫行。
無奈之下,清廷只好臨時從當地計程車紳階層當中選拔官員來填補空缺,而這其中便有王瑾。
要知道,王瑾這些土生土長的地方官紳們,長期身處在這樣一個動盪不安、兵荒馬亂的環境裡,歷經無數次生死考驗後,早已練就出一套獨特的保命之術——反覆無常!
無論哪一方勢力來襲,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投降以保全自身性命和家族利益。
想當年,李自成的大順軍浩浩蕩蕩殺進漢中時,這些人立馬望風而降。
後來張獻忠和李自成爭奪地盤,李定國統領的大西軍氣勢洶洶地殺進漢中,擊敗大順大將韓文,他們同樣毫不遲疑地屈膝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