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完淳利用南明皇帝朱由崧的正統名分發出檄文。
他深知檄文不能空談大義,必須切中清軍統治的痛處,他在文中歷數阿濟格鎮守西安以來的種種暴政:
“……偽英王阿濟格,暴虐無道,視我秦隴如草芥,強徵蒙古良馬,致使各部流離;橫徵暴斂,課以重稅,民脂民膏盡入韃虜之囊;動輒屠城,殺我父老,毀我家園……今皇上聖明,神武堪比太祖,飲馬黃河!光復漢中,我王師神兵天降,克復洮岷,正是天亡胡虜之兆!凡我漢家兒女,蒙藏同胞,豈可再忍此荼毒?當共舉義旗,迎我王師,復我華夏衣冠!”
夏完淳的工作可以說是卓有成效。
潛伏於各地的抗清力量,如米喇印、丁國棟等部,聞訊紛紛響應,甘州、涼州等地義軍蜂起,整個甘陝的清軍統治開始劇烈動搖。
李來亨率孤軍奇襲隴西,連克重鎮,更是以鐵一般的事實向隴右百姓證明了南明朝廷並非偏安一隅,而是有決心、有能力北伐收復故土。
清軍佔領西北後的種種殘暴統治制度,並不得民心。
阿濟格為了籌備與南明的戰事,在西北強徵暴斂,不僅對漢民課以重稅,更因強徵蒙古各部戰馬、糧草,逼反了數個蒙古小部落,使得隴右、河西地區民怨沸騰,人心思明。
檄文所至,不僅是在傳播訊息,更是在點燃積壓已久的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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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英親王府。
阿濟格看著手裡的情報,嚇了一跳,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原本以為洮、岷兩州只是一股流寇竄擾邊地,不成氣候。
萬萬沒想到,這竟是一支穿過菘藩草地的明軍精銳,如此悍勇難纏,不僅在極短時間內連克洮、岷,如今更是分兵數路,直插他統治腹地的軟肋。
“報——!西路緊急軍情,隴西明軍兵臨鞏昌,河西米喇印、丁國棟等賊復叛,甘州危急!”
“報——!東路緊急軍情,鳳翔外圍出現大量明軍,疑是叛逆賀珍所部,鳳翔請求速派援軍!”
“報——!大散關軍情,關外李定國有異動,旌旗蔽日,兵力不下數萬,可能準備再次攻城。”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阿濟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發現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西面,那支穿過菘藩草地的明軍精銳難纏,引爆了整個甘肅的抗清火藥桶,若不派重兵鎮壓,西北恐非大清所有。
東面,李定國主力兵臨天下雄關大散關,一旦有失,西安門戶洞開。
南面,那個該死的叛逆賀珍反覆橫跳,在鳳翔方向上躥下跳,牽制了他的兵力。
清軍的西北兵力同時被拉扯在三個方向上,每一個方向都似乎岌岌可危。
“李定國……”阿濟格咬牙切齒,最終,他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傳令!集結西安八旗主力,火速增援大散關,絕不能讓李定國叩關而入!西面……暫令各地堅守待援!”
他明白,李定國才是明軍的主力,是真正能一擊致命的拳頭。
他必須親自去擋住這一拳,至於那股奇襲隴西的明軍和那些蜂起的義軍,只能先穩住,待擊退李定國後再回頭收拾。
然而,就在阿濟格親率主力東奔大散關的同時,李來亨收到了艾能奇送回的確切情報與精細地圖,以及夏完淳聯絡各路義軍成功的捷報。
李來亨知道,決戰的時刻,即將到來。
東線李定國的鐵拳,即將砸向被他們成功“綁架”了主力、防守相對空虛的大散關。
而他這把深入敵後的匕首,下一步,就該刺向哪裡,才能給阿濟格最致命的一擊,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輿圖上的那個點——平涼、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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