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們怒上心頭,瞬間額頭青筋暴起,揚著拳頭高聲呼喊:憑什麼?憑什麼?
更有甚者,一拳一拳砸在旁邊的柳樹上,小柳樹枝條震顫,承接著人的滿腔怒火。
婦人們,有那性子潑辣爽利的,也跟著自家漢子竭力質問,還有些柔弱膽小的,頓時悲從心起,雙淚俱下。
剛才烏泱泱的一群村民,現在如同變成了籠中的一隻只困獸,無能地嘶吼著......
黎漾的心裡也不好受:該來的還是來了!
很快,大家的情緒達到了頂點,叫嚷著喧囂著,不諳世事的孩子們被嚇得哇哇大哭。
趙承安和村長只能盡力地安撫著眾人。
混亂中,村長趙水的臉上不知道被誰誤傷了一拳。
看到爹被人打了,趙承安也徹底怒了,拿出牛車上的鞭子,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樹上。
那響亮的鞭子聲,一下唬住了眾人,暫時中斷了混亂。
“我爹為村子當牛做馬了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這稅是朝廷收的,你們在這兒撒潑打滾來為難我們,還是個人嗎?!”
說著,他不顧親爹的捶打阻攔,重重地關上了自家大門。
村長走了,留下臉上一片茫然的村民們。
往年夏糧稅交過之後,留下的糧食勉勉強強能撐到秋糧粟米下來。
如果遇上災年收成不好,糧食根本不夠一家人吃,只能用野菜就水喝,一天天肚子混個水飽。
本以為今年風調雨順,莊稼能有個好收成。
誰承想,夏糧稅收竟暴漲如此之多!
這讓人怎麼活下去!
黎漾和趙青梅也走了。
這下,黎漾打算交完夏糧稅把剩下糧食攢起來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別說一百斤,能剩下幾十斤的糧食就不錯了。
但眼下還有一件讓人更焦心的事情,徵糧已經開始了,徵兵還會遠嗎?
晚上,黎剛鎖好大門後,一家人回到屋裡躺下。
黑暗中,趙青梅偎依著丈夫,她眼角的淚無聲落下,情緒複雜,既有對將來未知事情的恐慌,也有對家裡一草一木的不捨。
察覺到身旁妻子的異樣,黎剛並沒有說話,只是伸過手一把攬住妻子肩頭,將她牢牢抱在懷裡,兩人緊緊擁抱著。
黎漾正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她想起剛穿來時躺著不能動的日子了,那時自己整日盯著房頂的木樑發呆。
只是今晚屋內一片漆黑,早已看不見那根粗壯的房梁,就如她現在的心情一般,不知黎明會在哪裡。
不,雌鷹般的女人絕不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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