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騎兵共三五人,身著官服,頭戴青巾,身佩腰刀。
趙承安只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縣城裡的官兵!
“籲——”帶頭之人勒馬駐足。
“趙家村村長趙水可在?”他面龐冷峻,神情肅穆,居高臨下地問道。
村民們噤若寒蟬,無一人敢接話。
“大人,小民趙水在此。”村長趙水小跑上前回道。
“趙家村村長趙水聽諭!我等奉兵部之令,下鄉徵發鄉勇壯丁。朝廷定例:十五至五十適齡男子,一戶必出一男丁,家無男丁者不必出人,但須繳納代役錢一兩。
明日辰時,全村男子在村口按戶核驗點名,各家不得藏匿、不得逃亡,違者全家問罪!”
說罷,他從背上取下木牘檄文,“看清楚了,這就是徵兵檄文!”
村長趙水伸長了脖子去瞧,淺黃木頭,黑字正文,文末落下一方大紅硃砂官印。
他了了看完,只覺得腦子裡天旋地轉,身子竟直直向後倒去。
“爹!”趙承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親爹。
“大人,您也瞧見了,我們村都被叛軍燒沒了,村民們現在居無定所、食不果腹,不知官府是否......”
不等趙承安說完,那人出言打斷:“明日辰時,趙家村男丁到此集合!”
說罷,一行人策馬揚鞭,揚長而去。
漫天黑灰中,只留下滿村人人心惶惶。
趙承安本想問問,官府對燒燬的村子是否有救災政策,不料卻吃了個閉門羹。
“爹......”他心中對官府失望至極,說不出話來。
“兒啊,扶我起來。”趙水拍拍兒子的手。
趙水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環視一圈,看著滿目瘡痍的村莊,看著灰頭土臉的村民們,心中無比艱難地做了一個決定。
他清清嗓子,喉嚨嘶啞地對大家說道:“今天趙家村再開最後一次會議。
一夜之間,咱們的家沒了,村子沒了,房屋田地都化成了灰燼......”
說著,他再也忍不住,眼淚直流。
旁邊的村民們也無聲痛哭。
趙水擦乾眼淚,嚥下痛楚,調整情緒接著說道:“但好在,咱們都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大家也看到了,如今賦稅加重、叛軍作亂、急檄徵兵,官吏無情......
這世道是徹底亂了!”
眾人聽著村長的話,心中愈發悲涼,是啊,這世道人還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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