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黎漾一直變著花樣做好吃的,趙大力的身體也在慢慢恢復中。
黎漾每天按時換藥、檢查傷口,距離縫線已經過去九天了,瞧著傷口倒是長得挺好。
於是她準備今日給姥爺的傷口拆線。她還照著之前的消毒方法,先仔細清洗工具和雙手,接著用削好的小竹鑷輕輕夾住線結,微微往上提起,順著傷口方向,輕輕一抽,整條線便完整抽出,不扯痛新肉,不崩開傷口。
眾人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手法,看得連連驚奇,崔老太一個勁兒地誇著:我外孫女就是能幹。
黎漾臉上微紅,倒是聽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拆完線,她接著往傷口上薄薄地撒一層藥粉,裹上新布包扎,之後只需每兩天換一次藥,等傷口徹底長結實就好了。
趙大力看不到自己背後的傷口有多長,也不記得縫合時疼不疼了,不過拆線他倒是沒感覺,只有一點點發癢,還沒自己撓癢癢用勁兒呢,就結束了。
“小漾這手藝,以後家裡倒是不愁大夫了。”趙大力開玩笑地道。
“到底會不會說話,少說點吧!”崔老太終於忍不住,上手打了老頭子的胳膊。
“哎呀老婆子,可扯到傷口了。”趙大力順勢一躲,對老伴兒哎呦著。
崔老太的神色立馬慌了,連忙要看看傷口怎麼樣了。
只見趙大力身體轉過去,背對著老伴兒,偷偷給大家眨眨眼。
眾人見狀,想笑又不敢笑,都低下頭假裝有事要做。
黎漾也發現了,自從姥爺醒過來之後,姥姥就常常忍不住脾氣,姥爺呢,則樂呵呵地包容。
她還私下裡偷偷問過姥爺,這是為什麼呢?他只笑笑說,老伴老伴,老來相伴,歲歲相守,最是怕別離啊!
黎漾感慨,相濡以沫白首不相離,便是如此了吧。
屋外的趙青山和趙青河坐在院子裡,似有什麼心事,二人對視一眼,眼裡皆有些猶豫。
黎漾從屋裡出來,見兩個舅舅沉默地坐著,倒是覺得有些奇怪。
她把手中盆裡的髒水倒掉,疑惑地走過去:“大舅,小舅,你們這是怎麼了?”
趙青山嘆氣,趙青河雙唇緊抿,面容肅然:“山中的流民越來越多了。”
“什麼?!”黎漾大吃一驚,手上不自覺地握緊木盆邊。
這訊息實在是太突然了,她趕緊坐下來,讓兩個人詳細地再說一說。
原來前幾日,他們在前山打獵時,就遇到了從山下來的人,這幾日,遇到的人就更多了。這些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滿身泥垢草屑,個個面黃肌瘦,一看就是逃難的流民。
昨天晚上,他們睡在門口,後半夜時突然被林子裡的聲音驚醒,月光下看到不遠處的林間竟然三三兩兩好幾個人影。
怪不得這兩日白天只有大舅一人出去打獵,原來是這樣,黎漾現在心裡才反應過來。
“前幾日一直考慮到爹的身體沒養好,繼續趕路就怕傷口又崩開了。今日傷口拆完線,咱們該早做打算了。”趙青河看向大哥說道。
“我都聽你們的,說走咱就走!”趙青山痛快表態。
“咱們回屋去問問我姥爺吧~”黎漾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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