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空山》第九章 肅殺(2)

作者:折烏·24天前

另一邊,溫雲廷晃眼間驚覺牆下刀疤男不翼而飛,正四處查詢蹤跡,忽然聽見慧玹的喊聲,見慧玹出了狀況,趕忙扔下刀迅速跑到慧玹身邊,抓住她捂住雙眼的手輕聲安撫她道:“我在這,我在這。”

慧玹在聽見溫雲廷的聲音靠近後慢慢冷靜下來,紅唇卻漸漸褪去血色,變得發白。何之堯見溫雲廷的雙手在肉眼可見地變得發抖,望著緊抱在一起的兩人默然不語。

溫雲廷將慧玹攬在懷裡,輕輕檢視她的眼睛,見她眼珠已全紅,凝眉道:“是斑荼蛇毒。”

“你可有法子救她?”何之堯問道。

“解此毒需要斑荼蛇的雙目磨成汁水服下去才能救她,如果沒有解藥她今晚必死無疑。”溫雲廷額頭上汗如雨下,邊說邊撿起地上的魚骨扇,將慧玹背在背上,道,“我先送她回客棧躺下,用針封住她的經脈再去找解藥。”

說罷,急忙往回走,一刻也不敢耽擱,也不管身後的何之堯是否跟上。

匆忙回到客棧,溫雲廷忙將慧玹放倒在床榻上,慧玹已無力出聲,身上冷如冰塊,去摸她的脈象,發現她的兩隻手已全紫。溫雲廷只覺手腳發麻不聽使喚,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流下,恐慌和悲痛填滿了他的胸腔。

掌櫃很快送來熱水,溫雲廷打溼帕子將她臉上的血擦乾淨,卻擦了又流,只好將帕子蓋住她的額頭,從包袱裡拿出銀針紮在她的經脈上,先減慢毒液的流速,又把被子和大氅給她蓋上。他剛抬腳準備跨出門去找解藥,卻聽見慧玹迷迷糊糊地一聲聲叫著:“師兄,我好冷。”

聞聲,他的腳頓在半空中。

“師兄。”慧玹聲聲呼喚。

溫雲廷忽覺心中一陣刺痛,像是冰錐扎進了他的骨子裡。他猶豫了片刻,把腳收回來,走到床榻旁,將慧玹發紫的手從被褥中拿出來捂在手裡。

“師兄,我好冷。”慧玹的身體不住地發抖。

溫雲廷起身到床榻上,把慧玹整個攬入懷中,將她青紫的臉頰埋到頸肩裡,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輕撫著她的臉,輕聲道:“不怕,我會陪你熬過去。”

月輝如水,夜色漫入窗欞,青燈醉臥油池中,長夜繾綣不眠。窗外,青鳥飛入樹影中,望月眼迷離。

天光將亮,晨霧藏夜。

何之堯剛推開客棧的房門,便見油燈頹靡不振,而床上的兩人相依偎在一起,眼角皆掛著淚痕。他垂下眼將手中溼漉漉的蛇頭放在桌上,背過身去,道:“解藥我找來了。”

很快,窸窸窣窣的聲音由遠及近,到了何之堯身後。

溫雲廷走到桌邊拿起蛇頭,半晌才發聲道:“多謝。”

何之堯回過身,見溫雲廷頹唐地站在桌旁,呆楞地望著蛇頭,提醒他道:“快些兒將眼取下給慧玹服用吧,快沒時間了。”

聞言,溫雲廷頭腦瞬時清醒了大半,趕忙將蛇眼剜下放在碗中搗出汁水,又配了些許白水送到還剩些微弱氣息的慧玹嘴旁,點開她的食道穴道,給她服下。

將藥送入慧玹口中後,溫雲廷一直守在慧玹身旁,用熱水為她擦拭臉與手。

何之堯抱劍倚在門框上,看夠了樓下青蔥的竹林,轉頭去看屋內,見溫雲廷仍一動不動地守在床榻旁,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倆相識多久了?”

溫雲廷低聲回答道:“五年。”

“這五年一直在山上?”何之堯繼續問道。

“嗯。”

“山上一年便是人間十年,你倆也算是相識五十年了。”何之堯嘴角帶著笑,“朝夕相處這麼多年,難怪感情如此深厚。”

“五十年……”何之堯低聲呢喃,神情變得惆悵起來,“細算下來,我來人間也快百年了。”

溫雲廷聞言,轉頭問道:“你私自下山這麼多年,為何不回巍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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