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腦中的碎片漸漸沉下去,只剩下眼前謝清瀾緊繃的脊背和冷硬的側臉。
謝清瀾背對著他坐著,月白中衣鬆鬆垮垮地攏在身上,衣帶系得潦草,露出的後頸還殘留著細密的紅痕。
他的聲音冰冷,像淬了冰:“穿好衣服,滾出去。”
蕭景淵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襟大敞、滿身狼狽的模樣,又看了看榻上那道僵直的背影,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回確實過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謝清瀾連頭都沒回,只從那緊繃的脊背線條和攥緊被褥的手指上,就能看出這人此刻有多生氣。
他只好把話嚥了回去,默默地爬起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袍胡亂披上,衣帶系得歪歪扭扭,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謝清瀾依舊背對著他,一動沒動。
他輕聲說了句“清瀾,朕……”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冷冰冰的“滾”堵了回去。
蕭景淵只好低下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殿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謝清瀾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緩緩鬆開攥緊被褥的手指。掌心裡全是汗,指節被自己掐出了幾道白痕。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錦被,低頭看了一眼——腿根濡溼凌亂,衣料貼在皮膚上。
他撐著床沿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跌回去,咬著唇扶住床柱穩住了身形。
那處被牽動,一陣黏膩的溫熱順著腿根淌下來,浸溼了薄薄的褻褲布料,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難受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櫃前翻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去浴池取了盆清水擱在榻邊,便背對著殿門跪在榻上,咬著唇,一點一點生澀地自行清理
每一下動作都牽動痠軟處,疼得他眉頭緊蹙,眼眶泛紅。
他心裡把蕭景淵翻來覆去罵了千百遍,從“混賬”罵到“王八蛋”,從“畜生”罵到“色中餓鬼”,恨得牙癢。
可他越是罵,方才那些被壓在古琴上的畫面便越是鮮明地往腦子裡湧——凌亂的琴音、灼熱的呼吸、那人低啞的喘息和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咬著唇把最後一點狼藉清理乾淨,將帕子丟進盆裡,整個人脫力般伏在榻上,把臉埋進錦被中,悶悶地喘了口氣。
殿外,高安端著晚膳剛剛走到廊下,便看見蕭景淵衣衫不整地站在聽雪軒門口,臉上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髮髻歪歪斜斜,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戰場上滾下來。
高安手裡的食盒差點脫手:“陛、陛下——您這是——”
蕭景淵抬手摸了摸臉上的掌印,苦笑一聲:“朕惹他生氣了。”
“那您——奴才去找太醫院取些消腫的藥膏來。”
“不用。”蕭景淵揉了揉被踹疼的腰側,又揉了揉後腦勺的腫包,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從高安手上奪過食盒,“朕親自端過去,你下去吧。”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壓低聲音,嘴硬道:“不疼,清瀾沒用力。”
高安張了張嘴,一句“真的嗎”差點脫口而出,急忙把話嚥了回去,躬身應了聲“是”,低著頭躬身退下,肩膀忍不住微微發顫——是憋笑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