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跟著蕭昭月,手裡還攥著馬鞭。
“謝相!聽說你遇刺了?嚴不嚴重?”沈寒州衝到榻邊,嗓門剛提起來,就迎上蕭景淵冷冰冰的眼刀,立刻縮了縮脖子,把聲音壓得極低,“我跟你說,北狄那幫蠻子就是養不熟——”
“寒州。”完顏烈伸手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別吵著人,上前一步,看向謝清瀾,“毒素清乾淨了?”
謝清瀾微微點頭,聲音還虛著,卻依舊穩:“已無大礙,勞各位掛心了。”
蕭昭月靠在帳邊,抱臂看著他,眉峰緊蹙:“北狄那幫人我已經讓人去審了,敢在獵場動手,真是活膩了。”
“有勞長公主。”謝清瀾道。
幾人說了幾句,怕擾著謝清瀾養傷,沒多待便要走。
蕭景淵擰了帕子先給謝清瀾擦臉擦手,又小心替人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避開肩頭的傷,折騰了半晌才收拾妥當。
謝清瀾靠在軟枕上,臉色雖還白著,眉眼卻舒展開了些。
蕭景淵坐在榻邊,還攥著他的手不肯放。
兩人靜了片刻,謝清瀾忽然開口:“陛下,去把阿史那·玉紓帶過來,臣有話問他。”
蕭景淵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行。他帶來的人傷了你,朕沒當場斬了他已是開恩,你還見他做什麼?”
謝清瀾抬眼,眉峰微微一蹙,就那麼靜靜看著他,也不說話。
蕭景淵被他看得心裡發虛,梗著脖子又強調了一遍:“總之不行。”
“他若想傷我,方才就不會拿解藥出來。”
謝清瀾側過身,牽動了肩頭的傷,輕輕嘶了一聲。
蕭景淵立刻慌了,伸手想去扶,“你慢點兒!動什麼動!扯到傷口了?”
“去帶人。”謝清瀾抬眼,目光清清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勁兒,“陛下聽話些,莫要惹臣動氣,傷口會疼。”
“好好好!”蕭景淵立刻敗下陣來,沒轍似的嘆了口氣,“朕去讓人帶他過來,你別動氣,行不行?”
“嗯。”謝清瀾這才滿意似的,重新靠回枕上,閉上眼養神。
不多時,玉紓被帶了進來。肩臂還被禁軍扣著,頸側的傷口已經草草包紮過,紗布滲著點血,一身鴉青長衫沾了塵土與血點,卻依舊站得筆直,半分狼狽也無。
“放開他。”謝清瀾開口。
禁軍看向蕭景淵,見陛下點頭,才鬆了手退到一旁。
玉紓站在帳中,目光先落在謝清瀾纏著紗布的肩頭上,眸色暗了暗,才垂眸行禮:“謝相。”
謝清瀾打量片刻,這人眉眼確實是中原人的輪廓,深眼窩卻帶著點北狄的影子,難怪先前只當他是病弱蠻族皇子,沒往別處想。
“你是顧淮的外甥?”
“是。”玉紓點頭,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軟,卻少了幾分刻意的孱弱,多了點沉定。
他看出謝清瀾的疑惑,解釋道:“當年冤案昭雪後,母親帶著我離京北上,改嫁了北狄可汗,我便入了宗室,改姓阿史那,成了名義上的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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