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錚坐在床邊,緊緊地握緊了手裡那隻冰涼的小手,整個人一動不動,靜默無言。
窗外暴雨如注,未退的洪水仍在拍打著別墅牆面,發出沉悶的轟響。
應急燈橘黃色的光映在小糰子小小的臉頰上,照得那張小臉白得近乎透明,黑漆漆的睫毛溼漉漉地垂著,鼻翼微微翕動,呼吸淺得彷彿隨時都能消失。
兩個小時了,糖糖還沒有醒……
這兩個小時,陸明錚一直握著糖糖的小手,像是怕一鬆手,小姑娘就不見了。
這是他唯一的妹妹,是媽媽用命換回來的妹妹……
洪水湧來,陸小棠從他懷裡脫手滑出去的那一分鐘,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漫長的一分鐘。
陸明淵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薑湯,熱氣氤氳。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守在床邊的大哥。
男人寬厚的脊背挺得筆直,溼透的衣服緊貼在背脊肌肉上,還沒有換下來。
陸明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沉默了兩秒後,他默不作聲地走過去,把薑湯放在床頭櫃上,也拿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陸明錚沒有看身旁的人一眼,此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床上那具小小的身體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小姑娘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這隻手很小,手指短短的,指甲剪得圓圓的,手背上還有一個個肉窩窩。
手心總是熱乎乎的,可現在,卻冰涼得讓他心口一陣陣發緊。
忽然,躺在床上的小姑娘,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囈語:「哥哥……」
蒼白的小臉上,睫毛輕輕的顫了顫。
……
陸小棠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周圍灰濛濛的,霧氣在腳邊流淌,像踩在雲朵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粉色的兔子睡衣乾乾淨淨,頭髮也不溼了,小腳丫光著,踩在踩在虛無的地面上。
不涼,軟軟的。
陸小棠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她想起來了。
洪水湧進來的時候,她從大哥的懷裡滑了出去,隨後整個人被捲進水裡。
她在水裡怎麼浮都浮不起來,還嗆了好多水,好冷,好害怕。
然後,她打開了空間,把水吸進來了。
再然後,她就不記得了……
那麼,這裡是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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