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活著!快來救人!」
陸明宇猛地扭過頭,扯著嗓子朝著大家喊道。
在見了那麼多凍死的屍體之後,忽然看到還活著的人,即便素不相識,陸明宇的心裡也忍不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喜悅。
陸明淵聽到喊聲,推開車門跳下來,後面跟著的兩輛小車也停了,常慶和另一個男生從灰色小車裡跑出來。
四個人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輛白色轎車。
車門被雪堵得死死的,縫隙裡全是冰,四個人合力才終於將車門掰開。
車裡冷得像冰窖,一家三口已經凍得半僵了。
四個人合力將他們從車裡抬出來,男人僵硬得像一根凍硬的木棍,胳膊彎不回來,陸明淵託著他的腋下,常慶抱住他的腿,一步一步往路邊挪。女人被陸明宇和另一個男生架著,懷裡還死死摟著孩子,怎麼掰都掰不開。
但外面也同樣是零下三十攝氏度的低溫,人從車裡抬出來了,總不能放在外面。
正猶豫著要把這三個人往哪兒放,汪教授和許教授不知什麼時候從越野車上下來了,站在車邊,使勁朝著他們揮手。
「搬到這兒來!快!」
老兩口已經把後座清空了,毯子鋪得整整齊齊。四人抬著三個人,踉踉蹌蹌地跑過去,把人放到後座上。
越野車的空調開到了最大,暖風呼呼地對著三個凍僵的人吹。
汪教授擰開保溫杯,倒了一蓋熱水,正要給男人灌下去,手忽然頓住,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下一秒,她整個人顫抖起來。
「老許!老許你快來看!這是咱們的兒子!是咱們的兒子啊!」汪教授的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
許教授連忙湊過去看。
男人緊閉著眼睛躺在車裡,臉凍得青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窩凹陷,顴骨高聳。
瘦了,也變了,但是他們作為父母絕對不會認錯!
這就是他們的兒子!
許教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渾濁的老眼裡升起一層水霧,嘴唇哆嗦了好幾下,都沒發出聲音。
汪教授已經哭出了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顫抖著手去摸兒子的臉,心都快碎了:「兒子……媽在這兒……媽在呢……」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暴雨。洪水。極寒……多少人在這接踵而來的天災裡喪生?
她和老許每天都給兒子打電話,卻怎麼都打不通,簡訊也沒人回,整整一個多月的杳無音訊,她還以為兒子已經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誰能想到,今天她居然又見到兒子了!活生生的兒子!
對了,還有兒媳婦和小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