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抱著懷中的襁褓，聲音有些哽咽：「這孩子是我姐和姐夫交給我的，我不能讓他也凍死在這兒……所以，能不能借我點汽油？至少讓我能開到下一個加油站。」
陸明錚陷入沉默，一直沒有說話。
男人眼中的懇求，漸漸地，像是被燃盡了的火星子，熄滅了光亮。
「你等一會兒。」陸明錚平靜地留下一句話，轉身朝著房車走去。
房車上的小姑娘還不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麼，已經開始跟兩個哥哥們分著吃上了烤紅薯。
紅薯皮很薄，輕輕一撕就剝下來了，露出裡面金黃綿軟的肉，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陸小棠兩隻小手捧著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小心翼翼地剝了一小塊皮，低頭咬了一口，紅薯軟糯綿密，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股甜而不膩的焦糖香，入口有點兒燙，她吐著舌尖哈了兩口氣。
等不燙了，小姑娘合上嘴巴抿了兩下，軟軟糯糯的紅薯肉就在口腔裡被抿得化開了，甜得她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噥出聲：「好甜！」
一抬頭，發現大哥回來了，陸小棠趕緊拿起了盤子裡剩的最後一隻，伸長了胳膊朝大哥遞過去。
「大哥，」小姑娘奶聲奶氣的喊道，「吃烤紅薯！」
陸明錚接過她遞過來的烤紅薯，卻只是放在了一旁，沒有立刻吃。
陸明淵敏銳地察覺到了兄長的情緒變化，放下手裡的紅薯，低聲問：「大哥，剛剛出去你們聊了什麼？」
陸小棠也睜大了一雙好奇的眼睛，豎起耳朵聽著。
陸明錚朝著外面看了一眼，目光掃過那盤亙在高速公路上，遠遠望不到頭的車群，語氣有些沉重：「那些都是凍死的。」
車內氣氛凝固了一秒，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就連嘴裡含著的紅薯都忘記嚼了。
每個人都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像是終於將這句話理解。
原本還捧著紅薯吃得小臉粉撲撲的小姑娘，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那麼多人……都死掉了嗎？」
儘管一路上已見過不少屍體，但當看見前邊那漫長無盡的車群時，陸明宇還是感覺到了一陣不寒而慄。
陸明淵最先調節好心理狀態，抬手安撫地摸了摸糖糖的小腦袋，無聲地安慰。
陸明錚將男人和自己說的那些事，簡單的對車裡的三人複述了一下，最後道：「他的汽油不夠用了，想和我們要一些。」
「糖糖有，糖糖有好多好多！」陸小棠激動地舉起了小胖手，「糖糖之前在加油站的時候囤了好多汽油，全都存在空間裡了。」
雖然房車耗油量很高，但是幾乎他們經過的每個加油站，陸小棠都會去收集一些汽油，不知不覺空間裡已經囤了很多了。
陸明錚看著她：「糖糖願意借給他們嗎？」
陸小棠用力點頭，小手攥成拳頭：「糖糖願意！」
陸明錚彎了彎唇角，抬眸看向陸明淵，吩咐道：「你去和後面的車子裡的人說一聲，這條路堵住了，我們走不通，一會兒我們掉頭回去，從經過的那個路口下高速，走小路繞過去。」
陸明淵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