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大勝燕軍,單單是俘虜就抓了將盡六千人,更不提多出來的馬匹輜重。這些都要妥善安排,待到戰事逐漸平息的時候,他帶著眾將忙活了許久才基本解決問題。算前些日子攻城時投降的燕軍,當前共有九千多名俘虜。在郭嘉提議下,穆歌軍安排專人逐一問了個人的意願。想留下來的則分散編入各營,不想留下的就發五枚刀幣、十斤糧食讓他們回去。
折騰了數個時辰後,大部分燕軍士卒都回家了,還有四千多人留了下來。穆歌過去親自查看了一遍,發現都是身強體壯、精氣神飽滿的漢子。
“這樣也好,四千多人也惹不出太多事。”
將毛巾擔在水盆邊,盯著不住滴下來的水漬,穆歌暗暗地想道。片刻後他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連忙轉過身看向恭敬等候多時的近衛。
“有什麼事嗎?”穆歌沉聲問道。
近衛略微一彎腰,恭聲說道:“稟主公,聶政將軍截住了周古,先已展開激戰。”
“周古應該還有兩千多精兵。”穆歌粗略估算了一下,決定再派一部支援,“聶政呈少年意氣,只帶了一百多人,想對付周古還有些吃力。讓高順再領千名陷陣死士,與聶政前後夾擊,吃掉周古這點兵馬。”近衛猛地一抱拳,正要快步退下,穆歌卻又想起了一事。
“慢著。”
穆歌向近衛招了招手小聲叮囑了幾句,後者貼到穆歌身旁,聽得連連點頭。
高順領兵趕到的時候,燕軍陣勢已經開始散亂,在短時間內燕軍已經減員三百多人。剩下的一千七八百名燕軍,揮舞著兵刃,不顧一切的向著高順等人衝殺過來。高順帳下的陷陣營死士迅速的結成陣勢,穩如泰山一般停在原地,沉默的應對著敵人的衝殺。
與此同時,劍舞營的劍士剃刀般衝入潰散的燕軍,似死神手中的鐮刀收割生命。
燕軍士卒咬著牙瘋狂的砍殺著周邊的敵人,正當他們以為已經深陷險地的時候。周邊壓力陡然一減,蝴蝶般來回穿梭的劍舞營劍士陡然撤了出來。
“有些不對勁……”周古生出了一絲不安,“所有人縮成一點,持盾彎弓!”按照周古的經驗,只怕穆歌軍是要以亂箭she殺己方。為防止誤傷自己人,才讓劍舞營驟然停下。這種情況下,周古只能一邊持盾防禦,一邊讓士卒用弓箭還擊。
“一字長蛇陣。”高順冷聲說道。
“殺!”
話音未落,高順已抽出兵刃,帶著無窮的威勢衝殺過去。兵鋒直指周古所在,上千名陷陣營死士化作一條長蛇,張開血盆大口要將燕軍盡數吞噬。聶政手下的劍舞營正要跟隨著衝殺過去,高順的副將卻是搶先一步攔在聶政面前,沉聲道:“聶將軍,主公將令!”
聶政頗為疑惑的看著副將,從他的手中接過一條狹長的帛卷。
匆匆幾眼,帛卷內容已然盡收眼底,聶政緊蹙的眉頭逐漸鬆散開來。在聶政調動下,一百多名劍舞營劍士安靜的蟄伏在一旁。如追蹤敵人多時的惡狼,存著足夠的耐性和狠毒隱藏於雪地間。等到敵人體力消耗殆盡的時候,再撲殺上去咬斷他的咽喉。
狂風驟起,樹影搖動,斑駁的影子落在廝殺間的眾人身上,多了幾分詭異。
聶政垂著眼簾,仍在靜謐的思索穆歌給他的將令。
即便實力差距極大,但燕軍在陷入絕境時已將全部的潛能都激發出來。一排排蝗蟲般的箭矢自天頂鋪蓋下來,高順身著重甲亡身衝鋒,絲毫不將這等危險放在眼中。他的親兵不少已掛滿傷痕,有的腹部中箭還在瘋狂的廝殺。
高順身上的重甲已然被鮮血染成猩紅,看不出半點先前的顏色。他向四周望去,已經有不少陷陣死士突破了燕軍的防線。一面面堅實的盾牌被砍成碎片,陷陣死士嘶吼著跳入敵陣,在人海掀起血浪。
幸運的是,這些陷陣死士雖然身上掛彩,但大多數仍儲存著戰鬥力,不斷的啃噬敵人的生命力。噹啷一聲,高順手中的戰刀崩斷了,讓撿起一根長槍朝著前面的燕軍士卒戳了過去。
只聽得一聲巨響,燕軍手中的盾牌生生崩裂開來。裹挾著盾牌的碎片,長槍猛地戳進了燕軍士卒的腰間,緊接著又從他身後穿出。噗噗噗,三聲連響三名燕軍士卒並排串在一起。高順低吼一聲,手中猛然發勁,生生將三名燕軍扯成兩截。
粉紅的內臟撒了一地,嚇得不少燕軍連退數步,哪敢對上高順這種凶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