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歌軍悍卒的驅趕下,燕軍俘虜傀儡般步履蹣跚的向城外走去。暴雨越下雨大,似乎要將整個顧城都化作水鄉澤國。滿地的屍身被雨水浸泡,血水自傷口間流淌出來,同雨水混雜在一起向著周遭蔓延開來。眨眼間,整片大地已變成赤紅色。
“受傷太重,明顯救不活的燕軍就送他們上路吧。”
打掃戰場時,李信沉聲說道,身旁副將呼吸一滯還是照常執行命令。從某種意義上說,給傷勢過重的敵軍補上一刀也是幫助他們解脫。即便是現代化的戰爭中,面對傷勢過重的敵軍也只能這麼做,畢竟醫官這種非緊缺人才還是得緊著自己人來。
街道附近,尚能聽見零散的呻吟聲,但很快就被刀劍的聲響隔斷。
隨著時間的推移,雨逐漸停止了,這會尚有小隊的燕軍人馬自內城湧出試圖將外城奪回來。但顯然已是無濟於事,這些援兵逐一倒下,只留下一地的屍首。
穆歌環顧周遭,在經歷一場激烈的戰鬥後,軍隊中新加入的一批士卒都脫胎換骨。僅僅是簡單站立在原地,這群兵卒就有著常人所不能及的凜冽殺氣。他們仍在緊張巡視著戰場,連身上的血跡也來不及擦拭。
“又有一批新兵成長起來了。”穆歌眯著眼睛,頗為欣慰的想道。這群新兵的構成頗為複雜,不僅有零散趕來的周遭村落的鄉民,還有著原本的燕軍俘虜。經過這一系列戰鬥,他們已然與先前徹底告別,成了穆歌軍中的一份子。
正當穆歌漫步於小巷間,獨自思索的時候,高順領著一名衣著華貴的老者走來。
距離穆歌還有數丈的時候,高順示意老者停下,由穆歌近衛暫且看管。
“高順,你帶的這人是?”穆歌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老者,大概能猜出他的身份。
“主公,此人是顧城當地的商戶和貴族的代表。”高順抱拳說道。
見穆歌軍大勝,當地的商戶和貴族唯恐生出什麼事端。連忙推選出一名敦厚長者,前來謁見穆歌,一是探查對方的態度,二是與對方商議顧城被佔領後的日常管理。這些大戶豪強雖然不懂軍事,但情況也能知道周古怕是蹦躂不了多久了。
“嗯,我大概猜出來了,讓他過來吧。”
穆歌瞧著眼前顫巍巍的老頭,一時間有些頭疼,他應該把郭嘉一併帶過來的。這些大戶雖然不擅戰場,但是談判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是他們拿手把戲,交給郭嘉對付最為輕鬆。
“小民王曠拜見將軍。”老者輕咳一聲,顫巍巍的拜了下去。
“老人家請起。”穆歌連忙說道,卻沒有伸手去扶。
王曠一愣,抬起腦袋詫異的看了穆歌一眼。見對方滿臉期待的望向自己,王曠尷尬的咳嗽兩聲,撐著地面吃力的站起身。
“王曠。”穆歌在腦海中搜索了這個名字,旋即笑道:“老先生客氣了,您可不是什麼小民啊,您是顧城大夫,是主管顧城政務的官員。你要是小民,那我穆歌就是亭長了。”
說話之際,穆歌向高順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心領神會連忙快馬出城去請郭嘉。對方既然是顧城大夫,那就不能隨便敷衍了,還是小心應對為上。
王曠喘息兩聲,咽喉間發出渾濁的聲響,令他整個人更顯老邁昏庸。
“將軍有所不知,我雖然是顧城大夫,但顧城一應事務都歸周古掌管。”王曠苦澀一笑,身形愈發佝僂了幾分,“我這個顧城大夫只是徒有其名罷了,連顧城大夫官邸都沒有……”先前他也是有大夫官邸的,只是周古來了之後,乾脆佔據了官邸改成了私宅。
“原來痛打落水狗的。”
穆歌心頭閃過一絲明悟,瞧著王曠眼角多了幾分不屑。這位顧城大夫,顯然是在周古淫威下被壓迫的太厲害了,眼見周古就要完蛋。這才前來在穆歌面前叨叨一番,為得就是讓穆歌攻破內城後殺掉周古。
“周古肯定是不能留的,但是不能受這群王八蛋擺佈。”
穆歌緊盯著王曠,令這位顧城大夫渾身上下不舒服,彷彿有千萬柄刀劍對著自己。
“王大夫主政顧城多少年了。”
近衛恭敬地為穆歌擺好小馬紮,穆歌坐在凳子上,將方天畫戟橫在膝上。他取出布條,一邊擦拭著尖端的血跡,一邊看似隨意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