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底下!他們在烤肉!”
青年兵卒尋找許久,腦袋探向城牆外,禁不住指著下方大聲嚷道。
內城城牆下,穆歌坐在篝火旁,將羊腿、兔肉等諸多原材料放在架子上。身旁親衛端來調料,郭嘉拿起刷子分別沾了蜂蜜和鹽巴,慢悠悠的將這些肉塊塗抹均勻。在烈火炙烤下,肉塊逐漸呈現出金黃的樣子,肉汁滴在篝火上傳來細細的聲響。
“我越想,越覺得咱們這麼做實在是不地道啊。”穆歌咬了口肉,含糊不清的說道。
微風驟起,將濃郁的肉香味傳遍周遭,內城上的燕軍士卒禁不住吞嚥著口水。
“這他孃的也太狠了。”
什長喃喃的說道,下意識的舔了下嘴唇,剛勉強填飽的肚子又開始咕咕叫起來。
城牆上的燕軍放眼望去,穆歌軍早就在外面紮了一堆營帳。幾乎佔據了半個外城,每座營帳外都有一群士卒堆起篝火,他們喝著熱湯吃著香噴噴的肉。這幅景象,看得在場的燕軍恨不得把舌頭的吞下去,引得他們躁動不安。
郭嘉用筷子夾起一塊肉,放在醬料裡沾了幾下後扔到了嘴裡。慢慢的咀嚼著鮮嫩多汁的肉塊,濃郁的香味迅速瀰漫開來。他又拿起一壺酒,牛飲而下只覺得渾身暢快淋漓。隨便擦掉嘴角的油漬,郭嘉大步走到城門下。
“嗖!”
一枚羽箭狠狠地射在郭嘉腳下,這是牆上的燕軍對他的警告。
“各位兄弟火氣怎麼這麼大。”郭嘉笑呵呵的說道,他倒沒有著惱,昂起頭向著眾人大聲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天氣冷了,想到燕軍兄弟的日子只怕不好過。所以在這裡準備了烤肉和熱湯,想著請各位兄弟吃一頓,暖暖身子!”
“真的嗎?”
一名燕軍士卒忍不住伸出腦袋大聲說道,隨後又快速縮了回去。
“當然是真的。”
郭嘉爽朗的笑道,髮髻散亂顯得很是豪邁,“我郭奉孝是我軍軍師,生來從不騙人,說到做到。不論什麼時候,我這裡都有好酒好肉,熱湯暖火等候各位兄弟的到來!”
聽到穆歌這番話,在場的燕軍俱是悸動不安,只想現在就衝下去大快朵頤。
“都不準講話!”燕軍守城的千人將低聲呵斥道:“誰再多說一句,軍法處置!”
“當然了,也不是誰都歡迎的。”
郭嘉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們只歡迎對我們沒有惡意的人。”
城牆上的燕軍兵卒都明白了郭嘉的意思,這分明是要他們走出外城向穆歌軍投降。這下真的沒有人敢搭話了,這會誰要是搭話那就意味著要投敵。這可是砍頭的大罪,可不是鬧著玩的,一留神小命就丟了。
“郭軍師,你就不要白費口舌了。”燕軍千人將朗聲說道:“我們都是燕國堂堂正正的男人,絕不會向你們投降!”這番話說的在場不少人臉皮發燙,實際上他們已在盤算如何出城。
“郭奉孝只是為各位考慮而已。”郭嘉接過燕軍千人將的話茬,聲音猛地提高了幾分,“你們也得多想想了,畢竟沒有多少機會了。”帶著詭異的微笑,郭嘉退回篝火旁,當著滿城燕軍士卒的面繼續酣暢淋漓的喝酒吃肉。
燕軍注意到,一名女將領著大隊騎兵自城外奔來,馬背上堆滿了野味。正是納蘭婕和她的昆騎營帶著滿載的獵物回來了,這等景象看得燕軍將士眼饞的很。
“當兵吃糧,當兵吃糧,人家過得才叫日子啊。”
一名燕軍士卒咂了咂嘴,稚嫩的臉上顯露出幾分羨慕。身旁百人將瞪了他一眼,正欲說些什麼,卻長長一嘆不再言語。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他們這些當兵的守衛城池乃是天職。內城糧草緊缺,大傢伙緊巴一點本也不算什麼。但周古身為主將卻不能跟他們同甘共苦,將軍府內整天大魚大肉。即便是軍中將校也心生不滿,何況這些底層步卒呢?
從納蘭婕手中接過一條新鮮的鹿腿,穆歌從上面割下一大塊肉,攤放在烤肉架上。片刻後,烈火舔舐下鹿腿肉很快呈現金黃色,一眼看去就知道已然酥爛可口。
用夾子將鹿腿肉翻過來,穆歌盯著肉塊上逐漸滲出的油脂,低聲道:“要我看,今天晚上內城就該有動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