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姜長晟只露個腦袋頂,紅髮帶隨風輕輕晃悠。
排隊候診的病人遠遠望著,還以為他牽著一隻繫著紅綢的大黑狗,陪著坐堂看診呢。
姜虞趕在坐堂大夫真的動怒之前,快步走上前,頷首替姜長晟賠了個不是,隨即拉著他出了醫館。
一見姜虞過來,姜長晟當即顧不得再暗自記藥材,忙不迭地急聲問道:「姜虞,徐老大夫可有解毒的法子了?」
姜虞緩了口氣道:「衛夫人的身子已經拖了數年,這些年湯藥從未間斷。本就有餘毒未清,加之是藥三分毒,常年服藥又積下藥毒,兩處毒緒纏雜,哪裡是輕易能清了的?總得給師父些時日慢慢斟酌斟酌方子。」
「倒是你,要我怎麼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
姜長晟撓了撓頭,一臉訕訕:「你都聽見啦?」
姜虞:「聽見了。」
「走吧,天色眼看就要陰沉下來,怕是要落雨,咱們先回家。」
「馬車裡還放著好些書,若是沾了水氣,大哥和陳褚定要心疼壞了。」
尤其是其中的那些孤本,毀一卷,少一卷。
姜長晟心裡也分得清輕重。
這些日子,他雖然看陳褚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還總愛處處拌嘴較勁,卻也深知大哥與陳褚都是嗜書如命的性子。
若是馬車裡的書卷被雨水潮氣損了,大哥哭鼻子也就罷了,陳褚那彆彆扭扭的性子,再加上病怏怏的身體,怕是能直接掛在村頭的老樹上尋了短見。
說起來,陳褚也不壞,還是好好活著吧。
……
杏坡村。
自從得了姜虞的吩咐來到杏坡村,擎蒼已經不記得自己納悶過多少回了。
姜姑娘那樣的性子,怎麼會有這樣任勞任怨的二姐。
溫吞得像隔夜茶,老實得像廟裡的泥胎。
沒一點兒脾氣。
在上京城,姜姑娘蠻橫跋扈。心狠手辣。
到了桃源村,雖然脫胎換骨,卻依舊能屈能伸。狡黠得很。
能把牽黃耍得團團轉,還能讓牽黃以為自己本就喜歡轉圈圈。
好歹,也讓姜怡學上一學啊。
窩囊死了!
氣的他心裡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冒,嘴裡都不知道起了多少回泡了。
擎蒼瞥了眼院中邊磨殺豬刀邊罵罵咧咧的周茂富,又看了看剛做好飯就要抱木盆去河邊洗衣裳的姜怡,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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