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現在做什麼?」
姜虞笑道:「去榮濟堂坐堂看診,把我姜虞姜女醫的名頭,在百姓間傳開。」
不知怎的,自打隱約猜到蕭魘與當年那場政變有關之後,她想攢個好名聲的念頭,就一天比一天迫切。
為了自保,又不止為了自保。
好名聲這東西,很多時候能聚成一堵牆。一堵誰也推不倒的牆。
能護住自己,也能護住旁人。
牽黃疑惑道:「姑娘想揚名?要不要我讓清泉縣皇鏡司的探子替您造造勢?或者找幾個症狀看著兇險棘手的病人來給您治,治好了,反差一出來,名聲自然就傳開了。」
姜虞略作思忖,謹慎道:「適當造造勢倒也不是不行,眼下百姓輕視鄙夷女醫,借些聲勢,也能扭轉些成見,但千萬不能造得太過離譜。」
「醫術再好的大夫,也沒法救下所有病患,更談不上起死回生。倘若被虛名捧的太高,萬眾期許壓在肩上,日後但凡醫治不順,很容易反受其累。」
牽黃拍了拍胸脯:「姜姑娘,事情交給我您就放心吧,我保管辦得漂漂亮亮的。」
姜虞失笑:「只要不是事情交給你我就得更操心,那就行了。」
「對了,我四哥頭一回去上京,那邊若有什麼訊息傳來,不管好的壞的,都別瞞我。」
牽黃歪著腦袋,一臉機靈樣:「那大人的訊息,也要一併告訴姑娘嗎?」
姜虞:……
數日後。
一大早,姜虞便去了榮濟堂。
她在門口支起一張大油布棚,擺好桌案,旁邊立了塊木板,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七日內求診的病人,分文不收。
隨後,便在桌後坐下,等著病人上門。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
有的側頭瞥她一眼便走了,有的乾脆停下來,抱臂靠在對面牆根下看熱鬧。
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兒,你一言我一語地嘀咕起來。
「女大夫?女人家能看什麼病?怕是連藥方都背不全。」
「可不是嘛。自古以來行醫問診。拋頭露面都是男人的事,哪有女大夫坐堂的理兒?也不知道摸不摸得準脈。」
「聽說是徐老大夫的徒弟。徐老大夫醫術是好,人也善,可他這徒弟……誰知道是不是來混日子的。我可不敢拿自己身子去試,真出了差錯,哭都找不著地方。」
「長得倒是挺水靈,該不會是特立獨行,等著哪家有錢的公子來相看的吧?」
閒言碎語像蒼蠅似的,圍著姜虞嗡嗡打轉,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現實。
就算她早前私下醫好過幾人,旁人卻不曾親眼瞧見,依舊咬死一個念頭。
女子行醫就是花拳繡腿,拋頭露面便是不守本分。寧可多耗功夫去別處排隊找郎中,也不願讓她上手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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