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長瀾的手上,被筆磨出厚厚的繭。
陳褚的眼睛,在油燈下燻得通紅,佈滿血絲。
他們用功,他們有才華。
可那又怎樣?
這世上,不是用功就能出頭,不是有才華就能成功。
他們缺的,是命。
而命,是可以被人捏在手心裡的。
原先她也想過,等自己成了上京城人人追捧的貴女,就唸著往日情分,伸手拉他們一把,讓他們對她死心塌地,做她的靠山。
她太懂齊大非偶的道理了。
日薄西山的敬安伯府,在肅寧侯府的權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需要更多倚仗。
可誰讓姜家人和陳褚,這麼快就背叛了她?跟姜虞其樂融融,親親熱熱。
那就讓他們先接連碰壁。受盡搓磨,被逼到喘不過氣。走投無路的時候,她隨便勾勾手指,便能做拯救他們的貴人。
十年寒窗苦讀追尋的前程,跟一個半路回來的姜虞……
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選,想來並不難吧。
雖說心裡已經有了盤算,可一想起陳褚那副對她冷臉冷色。對姜虞卻關懷備至的模樣,宋青瑤還是堵得慌。
陳褚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在說,她不如姜虞!
「崢哥哥,若不是你查出我的身世。帶我認祖歸宗,只怕我現在已經被塞進花轎,嫁進陳家了。」
宋青瑤斂起思緒,輕輕啜泣了兩聲,不經意的舊事重提。
聲音裡,除了對溫崢滿滿的感激,便只剩下無盡的後怕。
溫崢沉下臉來:「那個姓陳的窮書生,著實可恨!」
蕭魘去而復返。
溫崢那句咒罵飄進他耳朵裡,宋青瑤那張梨花帶雨的桃花面也落進了他眼中。
「溫世子,能出府了呀?你身邊這位莫不是新尋的暖床丫鬟?畢竟人盡皆知,你不能娶妻,也不能納妾。」
「不過,就算是你肅寧侯府的暖床丫鬟,這身打扮也太過逾制了吧?」
陳褚是可恨。
他也罵過陳褚算什麼東西。
可他心裡清楚,陳褚是個有善心。有底線的真君子。
若真能為官,是百姓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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