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備的都得備上。
在猶豫著要不要再捎上一把菜刀時,餘光瞥見薑母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默默把手縮了回來。
她沒有拳腳功夫,連花架子都擺不出來。
至於力氣……
周茂富那一身橫肉,力氣大得能按住一頭豬,她還是別拿自己的短處去碰別人的長處了。
萬一那刀最後插在自己身上,可就笑話了。
好在她髮髻上彆著兩支磨得尖利的銀簪。
真到了要見血的時候,出其不意戳進周茂富的脖子,不在話下。
「姜虞。」薑母的心突突直跳,越想越慌,到底還是沒忍住,「你二姐託人捎口信來,不是說要把你請過去賠禮道歉嗎?怎麼……怎麼還要帶上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她雖不通藥理,可也識得些許字,那些瓶瓶罐罐上的標籤,她連蒙帶猜也能知道幾分功效。
更別說姜虞方才還想再抄一把菜刀……
這架勢,是準備先下藥,再砍人?
姜虞臉不紅氣不喘:「難得去一趟杏坡村,我便多帶了些藥丸順路兜售。各樣都備上一點,總有村民用得上,這些藥丸小巧又輕便,也不佔什麼地方。」
薑母將信將疑:「那為什麼還要拿菜刀?」
姜虞脫口而出:「天熱了,路上切西瓜。可又一想,西瓜汁濺在衣裳上不好洗。被周家母子瞧見了,難免找茬兒說我失禮。」
「娘,您安心在家待著。」
薑母心裡依舊懸著一塊大石,還是不放心,拉起姜虞的手,又再三叮囑:「倘若周茂富是真的改過自新,你二姐也真心想踏實過日子,那咱們便由著她。可若是周茂富還是從前那副德性,你二姐卻執迷不悟。任打任罵,你也別衝動出頭,別把自己深陷進周家的爛攤子裡。」
「先安安穩穩回來,咱們一家人再慢慢商議對策。」
「自打昨夜起,我這右眼皮就突突跳個不停。老話講左跳財。右跳災,娘心裡七上八下的,怎麼都踏實不下來。」
「要是長晟還在家就好了,好歹能陪著走一趟,娘也能放心些……」
「要不,娘跟你一起去吧?
「或是,再等上一兩日,等長嶸學會了鳧水回來。」
姜虞回握住薑母的手,輕聲安撫:「娘,眼皮跳多半是天熱,您又記掛著二姐,心神不寧,算不得什麼災兆。」
「我自己去就行,不會莽撞逞強的。」
「您在家煮些荷葉綠豆湯,冰在井水裡,等我晚上回來喝了解暑。還有,四哥的屋子也該再拾掇拾掇了,前兩天颳風,吹進去不少髒東西。」
她必須得給薑母找些事做,不然薑母這一整天都該坐立不安。胡思亂想了。
薑母只得點點頭:「那你一切當心。」
日頭高懸,鄉間土路塵土飛揚,兩旁草木茂盛,蟬鳴一陣接著一陣,聒噪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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