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安伯深吸一口氣,漲紅了臉:「不必。小女給蕭司督送禮,是我授意的。」
唱禮聲此起彼伏。
指揮使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紙條:「那這張聊表敬仰之心的短箋,也是宋伯爺的主意?」
「感念我家大人百折不撓。苦盡甘來?」
「宋伯爺還真是菩薩心腸。」
敬安伯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送禮就送禮,有什麼話不能讓下人轉達,非要白紙黑字寫下來,主動將把柄遞到人手上?
還寫得這般……這般……他一時間竟找不到詞來形容。
瞧著是平平常常,可聽起來又曖昧又含糊。
從前宋虞在府裡時,都做不出這般蠢事!
「指揮使有所不知……」敬安伯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宋青瑤方才說服他的那些話,目光掃過府外圍的水洩不通看熱鬧的百姓,清了清嗓子,拔高聲音,「我之所以授意小女給蕭司督送禮,實在是事出有因。」
指揮使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搶先打斷了敬安伯的話。
「宋伯爺和令千金,該不會又想把這口黑鍋推給早就被攆出京的假千金吧?」
「那位假千金的脊樑骨也不知夠不夠硬,能不能背得動一口又一口的黑鍋。」
「之前溫世子在外頭造謠說她寡廉鮮恥,鬧到陛下跟前,以溫世子捱了三十廷杖收場。」
「誰不知道溫世子跟貴府的真千金好得能同吃一根糖葫蘆?這到底是誰想造謠,可真難猜啊。」
「怎麼著,假千金吃了敬安伯府十幾年的米,就得一輩子替真千金背黑鍋?」
「宋伯爺快說說,這次又是什麼藉口?說出來讓我這個酷吏也長長見識,以後好青出於藍勝於藍。」
這番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的話音落下,圍觀百姓低聲議論開來。
「是啊,那假千金都被送走這麼久了,宋伯爺和宋青瑤還一個勁兒往她身上潑髒水。好歹養了十幾年,就是養條狗也該養出感情了吧?」
「話也不能這麼說,假千金到底佔了人家十幾年的榮華富貴,宋青瑤記恨她也正常。」
「那也怪不到假千金頭上吧?難不成當年是人家自己裹著襁褓擠走了宋青瑤。跑到宋夫人懷裡張嘴說我是你女兒的?再說了,宋青瑤認祖歸宗以後,假千金也沒再搶過她什麼吧。」
「瞧宋青瑤那副細皮嫩肉的模樣,一看就知道養在假千金爹孃身邊時沒受過什麼磋磨。這麼久沒見人家上門來打過秋風,她這樣對待養父母家的孩子,實在是狼心狗肺。」
敬安伯搖搖欲墜,所有準備好的話全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時候說,就是給指揮使方才那番話添了佐證。
指揮使見敬安伯只是東搖西晃。鬍子亂顫,擺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不說話也不暈倒,漸漸等得不耐煩了。
「宋伯爺,您方才不是說出事出有因嗎?倒是快說說是什麼因啊?」
「是怪我嘴快先提了假千金,讓您這口黑鍋甩不出去了,新理由還沒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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