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崢遲疑了。
這番聲色俱厲的話裡,他聽出了赤裸裸的威脅,也想起了蕭魘提到的庶長子一事……
父親這是在警告他,若再胡鬧下去,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可他是真心喜歡青瑤的,也親口許過她終身,答應一定會娶她。
此時此刻,若不擋在她前面,怎麼對得起自己的承諾?
他還算個男人嗎?
這份猶豫落在宋青瑤眼裡,是退縮,是後悔。
落在肅寧侯眼裡,卻是溫崢還有得救。
肅寧侯暗暗鬆了口氣,轉而看向宋青瑤,臉上擠出一絲森冷的笑:「宋姑娘應該不會挾恩圖報吧?」
「還是說,當初救下犬子時,就已經生了攀附侯府富貴的心思?」
「這救命之恩,真的就報不完了嗎?」
這話像是把宋青瑤堵住了嘴,又架上高高的柴火堆。
指揮使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肅寧侯這場唱作俱佳的人前教子大戲。
人前教子,從來都是演給外人看的。
不過話說回來,薑還是老的辣,難怪當年能有從龍之功。
短短數句,便將肅寧侯府重情知禮。溫崢年少天真受人欺騙。宋青瑤心機深重貪圖富貴的形象分得明明白白。
這出戲,著實精彩。
可大人跟肅寧侯不對付啊。
他身為一個成熟的下屬,自然也見不得肅寧侯心想事成。
指揮使抬手鼓掌,清脆的掌聲在這片喧鬧中本不起眼,可皇鏡司的人就像得了命令一般,齊齊跟著他的節奏鼓起掌來。
「溫侯爺人前教子這一齣,真真讓下官看得酣暢淋漓,受益匪淺。」
肅寧侯皺起眉:「你沒資格在本侯面前裝腔作勢。」
他忌憚的是蕭魘,不是蕭魘的狗。何況如今已結下仇,更不必再做面子上的功夫。
指揮使也不惱:「可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不過下官只是稱讚侯爺一句,接下來的話都是要對宋姑娘說的,溫侯爺不會連這個也管吧?」
肅寧侯沉默。
指揮使笑得更開懷了:「宋青瑤,你瞧瞧我口口聲聲說要娶你過門的溫世子,拗不過溫侯爺的門第之見,更舍不下他的錦繡前程,或許此刻心裡已經在後悔跟你山盟海誓了。」
「你可別進不了溫家的門,又轉頭去糾纏我們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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