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想通了,夫妻就該互相體諒。互相扶持。你放心,往後我一定好好待她,絕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姜虞聽著直反胃。
連悔過都要把作惡的由頭推到別人身上。
因為姜怡沒生養。
因為外人嚼舌根說閒話。
說來說去,千錯萬錯都不是他的錯,他周茂富從頭到尾都是不得已。
這種爛到根的男人,拿去漚花肥,怕是連花花草草都嫌棄。
眼見姜虞不接話,場面冷了下來,周母趕緊打圓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咱周家不是那種摳摳搜搜連肉都吃不起的窮人家,往後姜怡就等著享福吧。」
姜虞似笑非笑,拖長了聲調:「原來七十斤就叫享福了?那我可真是開了眼界。」
話音未落,她壓根不給周母和周茂富反應的機會,話頭一轉,「這麼一大桌子菜,咱們四個也吃不完。能不能讓那個老車伕也沾沾光,叫他嚐嚐這人間美味?」
周茂富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可他又不敢發火。
姜虞這張嘴,實在是得理不饒人了些,這性子也實在太硬了些,以後他必須得像磨姜怡性子一樣,好好磨一磨姜虞的性子。
他左擁右抱是要過好日子的,又不是要被天天扎刺的。
「姜虞,那車伕不就是你的下人嗎……」
姜虞打斷道:「你這是要送我進大牢?這種話可別亂說。我只是僱了老人家,可沒簽過什麼賣身契。」
「到底能不能啊?應該能吧?像你這樣能奮不顧身救人的大善人,總不忍心看一個老人家在外頭啃乾糧喝涼水吧。」
周茂富:忍心!他太忍心了!
可姜虞那番話堵得他毫無退路,根本不給他拒絕的餘地。
他只能咬著牙,在桌邊加了把椅子。添了副碗筷,再堆起一臉笑,把人迎了進來。
牽黃壓根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
他一坐下便抄起筷子,利利索索地把兩隻雞腿都夾進了自己碗裡,還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我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肉。可憐我那小孫子,跟著我淨過苦日子,更別說吃這麼豐盛的了。我給孫子帶倆雞腿回去,不過分吧?」
姜虞連連擺手:「不過分,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
周茂富那句「你這車伕也太不知禮了」,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心裡還止不住感慨,姜怡就是千不好萬不好,脾性還是好的。
「姜怡,你之前不是說要替你妹妹和我斟兩杯酒?一杯泯恩仇,往後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你快斟上,喝完了好開動。」
牽黃:開動?他不是早就開動了嗎?
周茂富是個瞎子?
他可得把著倆雞腿收好,等一會兒給擎蒼解解饞。
姜怡端著酒壺的手一直在抖,倒了半天,桌面上灑了不少,杯底卻只有淺淺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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