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儒,一切都是誤會啊!您德高望重,怎能聽信一個女子的一面之詞?聖人尚且說過,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喬愈捋須:「多讀幾年書再出來說話,省的丟人現眼。」
說罷轉向姜長瀾:「長瀾,走吧。」
宋少淮像灘爛泥,癱坐下去,好巧不巧正壓在姜虞砸碎的茶盞上。
茶水浸透衣袍,碎瓷扎進皮肉,疼的他嘶聲哀嚎起來。
怎麼都跟他想像的不一樣,姜虞的反應更在他意料之外。
姜虞對他,只有恨和厭惡,沒有不捨。
什麼恨的另一頭總連著不捨,都是假的。
事到如今,他唯一的指望只剩溫儀公主了。
無論如何,都得拉著她一條路走到黑。
茶樓外的長街上,姜長瀾對著陳褚及一眾同窗。舉子,深深地作了一揖:「今日諸位仗義執言,又苦心勸慰舍妹,此恩長瀾銘記在心。」
眾人紛紛回禮:「長瀾兄言重了。路見不平豈能繞道,否則辜負聖人之訓。」
喬愈立在一旁,眉心微微動了動,似有所思。
此情此景,他當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道:「日後若在學問上遇到難處,可寄信給長瀾,由他轉交與我。老朽若能解得,必不推辭。」
學子們聞言大喜。
「老師,能否再容我耽擱片刻,與舍妹說幾句話?」姜長瀾規規矩矩地請示。
喬愈微微頷首,先行上了馬車。
另一架馬車上,姜長瀾目光沉沉,死死的盯著姜虞:「誰讓你用這樣冒險的法子了?昨夜不是都商量好了,將計就計,借宋少淮來見你的由頭,把他引到陳褚宴請學子的茶樓去,讓溫儀公主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露餡。」
「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要往下跳,命都不要了嗎?」
姜長瀾的訓斥聲越來越低,漸漸被哽咽蓋住,心裡翻湧的全是後怕。
「你知不知道,那足足有十丈高!萬一茶樓的窗臺或窗欞年久失修。鬆動了呢?萬一真出了意外呢?你有沒有想過,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差池,你就真的沒命了。」
「若要用你的命去換我那清清白白的前程,那這前程,不清白也罷。」
「姜虞,活著最重要了。」
說到最後,姜長瀾泣不成聲。
原本他已經隨老師出了城,可心裡的不安始終揮之不去,慌慌地懸著,怎麼也落不下來。
於是他求了老師折返,只說回來瞧一眼,確認一切按計劃行事便走。
沒有人知道,他下了馬車,抬頭望見姜虞半邊身子探出窗外搖搖晃晃時,心裡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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