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褚應當有選擇的餘地,尤其是如今,景衡帝正盼著他與她劃清界限。
以陳褚的為人,即便不與她同路,也絕不會背地裡捅她一刀。
“有人想讓你光明正大地接下這座宅子?”
一個模糊的念頭浮上來,越纏越清晰。
旋即,陳褚悚然一驚,顫聲道:“蕭……蕭魘是燕家後人?”
史書上寥寥數筆,百姓間口口相傳,燕家滿門忠烈,青州瘟疫肆虐,與全城百姓同生共死。
可若當年之事當真如此,蕭魘這個燕家遺孤,又何須隱姓埋名,做聲名狼藉的皇鏡司司督。
蕭魘早該堂堂正正站出來,受賞領封,承襲門楣。
所以,真正可怕的不是蕭魘的身份,而是青州那場瘟疫藏著的真相。
而青州瘟疫,又事關政變……
一旦東窗事發,陛下怎麼可能容忍燕家後人活在世上?
就連裕寧太后如今空頂著一個太后的名頭,日子都過得那般艱難悽慘!
還有,蕭魘到底想做什麼?
皇鏡司司督、京畿衛都指揮使,景衡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權臣,是燕家後人……
蕭魘想做什麼!
陳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薄唇止不住發顫。
“姜虞,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禍事?”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能夠接受蕭魘聲名狼藉,甚至一度在心底想著,等自己在御史臺站穩腳跟、有了幾分話語權和擁躉之後,便不著痕跡地替蕭魘描補一二。
蕭魘於他有恩,是救命之恩。
他也能夠接受蕭魘對姜虞有情,能接受姜虞在蕭魘的情意裡一點點軟了心腸。
情愛一事,本就該兩情相悅,強求不來。
是他自己退了與姜虞的婚約,又稀裡糊塗地同她辦了認親禮,做了義兄妹,而後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自己的心意。
是他遲鈍。
是他與姜虞有緣無分。
是他沒能讓姜虞傾心。
他羨慕過蕭魘能在姜虞面前坦坦蕩蕩地表露心意,但也僅止於此了。
他早已說服了自己,姜虞的喜好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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